第五章 钟离大会战(第4/18页)
南北痴将
东线战事持续到第二年四月,元澄击败救援钟离的梁军运粮水师,魏军军事态势仍然不错,可惜一场大雨功亏一篑。淮水暴涨,没有船只的魏军狼狈退兵,淹死冲散四千余人。东线魏军前功尽弃,元澄连降三级。与元澄先赢后输不同,西线大捷,主将元英意气风发,受封中山王,重新拿回祖宗的王爵。
魏军进攻义阳,元英首先拿下贤首山,接着包围义阳一百余日,逼死义阳守将蔡道恭。义阳及其三关是通往武汉的交通重镇。萧衍极为看重,先后调集郢州地方部队和中央军救援义阳。
郢州刺史曹景宗乍一看,猛张飞,其实此人粗中有细,为人狡猾。他是萧衍称帝的大功臣,从襄阳一路打到南京。部下多是江湖汉子,抢女人夺钱财,土匪一样,打进南京城时没少捞。曹景宗纵容部下,萧衍纵容曹景宗,有功之臣嘛。曹景宗有时喝醉了,不称呼臣,称下官,似乎有意让萧衍知道我是你雍州老部下。萧衍从来不生气,以为欢笑。
这次和后将军王僧炳共同率兵三万救援义阳,曹景宗不高兴,谁指挥谁呀?他忽悠王僧炳率兵两万先行,自己甘做绿草为第二路。王僧炳挺高兴,分得兵多,立大功非我莫属。曹景宗阴恻恻地笑,你是元英的对手吗?行,打得过元英我佩服你。
王僧炳连元英长什么样都没瞧见,兵败凿岘(今河南信阳南),一战损失四千人马。曹景宗乐了,瞧见没,不自量力的下场。两家合兵一处,这回曹宗景说了算,防守凿岘口,整天耀兵游猎,向魏军示威,就是不进兵。元英得知蔡道恭死讯,猛攻义阳城。萧衍着了急,又派出一员虎将增援义阳。
来将马仙琕。不是爹妈起的名字,小时候叫马仙婢。长大以后发现“婢”字太没讲究。改名字,用“玉”旁代替“女”旁。琕有两个读音,两种意思,一个是珍珠,一个刀剑鞘。无论哪一种都比“卑贱的小女子”好,于是改名马仙琕。
一改名字,果然长成性格烈烈的阳刚男儿,做了一名军官,打败勇敢,累有战功。萧衍起兵,东昏侯萧宝卷提拔马仙琕任豫州刺史,守历阳,让他切断荆雍联军补给线。
马仙琕卖力气,萧衍围攻南京,他带着军队在长江上抢劫联军物资。萧衍派马仙琕的好友去游说,马仙琕先摆酒后斩首,大义凛然。南京城破,马仙琕哭了一宿,第二日凌晨召集将士们道:“我是朝廷大臣,诸君都有父母,你们做孝子,我做忠臣。”
马仙琕打开城门,任由将士们出降,自己和几十名壮士呆在城里,哪里也不去。一会儿的光景,大批梁兵杀入,围马仙琕数十重。马仙琕与众壮士弯弓结成圆阵,与梁兵对峙,直到日落西山,梁兵不敢动手。马仙琕见僵持下去没意义,人家梁兵换着吃饭,他们一帮人只能干瞪眼瞅着。马仙琕投弓于地,大声道:“你们尽管来抓,我不降!”
梁兵擒住马仙琕,装入囚车,押往石头城。萧衍大赞马仙琕天下义士,拍着他的肩膀说:“射钩、斩祛,昔人所美。你断我粮道、斩我使者之事不要往心里去。”射钩、斩祛是春秋时的典故,指齐桓公不计较管仲,晋文公不计较寺人披旧怨的故事。
马仙琕大受感动,发誓道:“小人就是一条狗,喂养我的主人没了,新主人收留我,让我咬谁我咬谁。”
萧衍笑了:“咬元英!”
马仙琕领着儿子率中央军气势汹汹杀奔义阳。元英得知疯狗杀到,下令于桐柏山构筑工事防御曹景宗所部,派出一支弱旅正面抵御马仙琕军,将精锐部队埋伏于营北平原地带。
马仙琕一心立功,不和曹景宗打招呼,对儿子道:“我马家受陛下大恩,当以军功相报,此战正当其时。”马仙琕父子纵马当先,率兵冲阵。魏军败退,马仙琕杀到义阳城下,攻入元英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