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东昏侯(第14/16页)
南朝人自诩文明之邦,别人的妻室还争得这么开心。南北朝的风气如此,刘骏、刘子业、山阴公主、何婧英等等,乱伦、群交、性生活淫乱不堪。北齐有个叫许散愁的大臣曾向人吹嘘:“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我从来不玩娈童、不搞少女,可见同性恋、恋童癖已是当时一种社会风气。
神仙殿空旷寂寞,潘玉儿缓缓走过一朵朵依旧盛开的黄金莲花,飞天髻光滑亮丽,显然特意梳理过,面色红润。她在回忆两年多快乐的日子,脸上甚至浮现幸福的笑容。
神仙殿从此不在,因为再也没有神仙了,没有那对亲密无间的神仙伴侣。她突然发现之前的流泪很傻。人间的幸福有限,只有真正做了神仙,快乐才是无限的。萧宝卷走了,那个傻傻站在殿上欣赏她,依偎脚边爱抚她的男人走了,去寻菩萨了。
潘玉儿碰也不愿碰那些肮脏的臭男人,包括虚伪的萧衍,女人不过是他们的玩物,玩够了就丢掉。他们从来不懂女人也是人,从来不会平等对待女人。可他们却是胜利者,人世间的胜利者。
“死而后已,义不受辱。”这是潘玉儿留给后人最后的一句话,这句话毫不逊色于步步生莲花的绝代风姿。
白绢绕过光滑脖颈,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罢了。
车子驶过宫门,潘玉儿肌肤洁白,容颜依旧美丽动人,栩栩如生。随行的尉吏们忍不住伸手去摸,有的人把手伸进潘玉儿的衣服里,甚至有人急不可待地跳上车。
王茂、范云和田安静静站在石阶之上望着车子渐行渐远,王茂叹息道:“可惜!”范云冷冷道:“她早就该死,这种女人有什么可惜!”田安瞪了范云一眼,死死握住刀柄,满脸失落和茫然。
细指轻扬左仆射
有个老朋友来见萧衍,此人大名鼎鼎,无论在中国史学、文学、诗歌,甚至美男子界均有浓浓一笔。他的名字叫沈约,沈休文。
“酒杯千古思陶令,腰带三围恨沈郎”。沈约美男子之誉,得益于具有美男子最大的一个特征,细腰。南朝与北朝审美取向恰恰相反,美男向苗条化发展,沈约的腰极细。南唐后主李煜“最是仓皇辞庙日”仍念念不忘这位仁兄,吟出“沈腰潘鬓消磨”。
“望秋月,秋月光如练。照耀三爵台,徘徊九华殿。——桂宫袅袅落桂枝,露寒凄凄凝白露,上林晚叶飒飒鸣,雁门早鸿离离度。湛秀质兮似规,委清光兮如素。照愁轩之蓬影,映金阶之轻步。居人临此笑以歌,别客对之伤且慕。”
此诗系沈约的“登台望秋月”,众多诗歌中的一篇。不必再点评,大诗人。我今天写作《南北朝那些事儿》,蓝本之一出自沈约之手的《宋书》。
沈约出自江南望族,他不是北方渡江的士族,是土生土长的江东大姓。“江东之豪,莫强周、沈”,周是周处一族,沈即沈约家,沈约的祖父便是刘裕时代北伐名将沈林子。
作为江东豪族,沈约并非长于蜜罐之中,幼年遭遇不幸。父亲在元嘉三十年那场子弑父的政变中扮演不光彩的角色被杀,从此家道中落。沈约勤奋好学,昼夜读书,母亲怕他累坏身体,常常偷偷减掉灯中的油。才学和勤奋成正比,无可争议。
沈约最大的败笔即是政治。政治是个大染缸,极少有出淤泥而不染者。他和萧衍、范云,还有之前死掉的王融、谢朓,均是竟陵八友之一。可是当萧子良走背运时,沈约投靠齐明帝萧鸾,保着乌纱不倾。当萧宝卷败死之际,他又想到好朋友萧衍。
见人要有见面礼,萧衍此时位极人臣,送什么礼呢?沈约备了三份大礼。
三份大礼不能马上拿出来,要先试探受礼者是否能收,如不愿收取,还要耐心细致地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