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帝之死(第8/19页)

南郑百姓纷纷投奔魏军,拓跋英派出一支部队去接应,夜晚遭遇梁军。魏军向大军告急,拓跋英令部将率兵正面增援,自己带领一千骑兵以急行军速度迂回到齐军背后,进行合围,俘虏全部敌人。不料萧懿大军赶到。魏军激战一昼夜,人困马乏,兵力又少,人人想撒丫子。眼见前功尽弃,拓跋英神色自若,缓辔徐行,登上高地,左指右点,指挥魏军列队向前行进。魏兵硬着脑皮子前进,如果齐军一个冲锋,肯定一哄而散。

齐军将领远远望见敌军主帅从容不迫、指手画脚的模样,以为有埋伏,纷纷撤退。魏军士气大振,追到南郑城下。

拓跋英兵围南郑九十余日,战无不胜,逼得萧懿指着一座座用封条紧封、空空如也的粮仓,对将士们撒谎:“我南郑粮食满仓,足够支持两年之久,你等只需努力守城,永远饿不着。”

南阳、义阳、钟离三路魏军退兵,皇帝拓跋宏指示攻围汉中的军队立即撤退。拓跋英让老弱军队先撤,自己率精兵与萧懿告别。

南郑温暖的气候一如拓跋英平和性格。一曲悠扬清脆的笛声回荡在军营与坚城之上,那优美的旋律令将士们连月以来紧张心情得以缓解,人们似乎忘却了战争的残酷。

守城的齐军战士们突然发现,吹笛之人竟是与他们搏杀九十多天的魏军大将拓跋英。拓跋英一身戎装,马上身姿从容优雅,身后是精甲耀日的鲜卑骑兵。

一曲吹罢,余音袅袅。拓跋英冲高城缓缓道:“萧使君可在?我拓跋英来汉中数月,蒙使君盛情,今日欲归中原,特来告别。”说罢,拓跋英掉转马头率魏军扬长而去。

望着高锐的尘土,萧懿冷笑道:“此索虏奸计,你等不准出城,违令者斩!”

拓跋英走了,吝啬得连一顶帐篷也没给汉中人留下。南郑城门紧紧关闭了一天一夜。萧懿突然明白过来,他上当了。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却不能让他这么容易溜走,汉中是天狱,不是游乐场。

齐军终于追上撤退的魏军。拓跋英仍是那般从容,潇洒地跃下马来,指挥士兵们列队迎击。在齐军眼里,拓跋英像神,没有人敢于和心中崇拜的神灵交战,齐军用敬畏的眼光注视着,一动不动。

拓跋英笑得让人着迷,萧懿怒得让人窒息。数万人马跟了魏军四天四夜,如此高规格的欢送仪式古今战史少有。萧懿恶狠狠地握紧拳头,咬着牙道:“拓跋英,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萧懿有最后一招杀手锏。陇南是谁的天下?不是鲜卑人,不是汉人,而是氐人。他早已花重金买通仇池氐人,“拓跋英,你的家换人了。”

幽幽斜谷,阴云密布。魏军刚进山谷,大雨不期而至。雷霆电闪,骤雨滂沱。魏兵斩截竹子,把米装入竹筒之中,跨骑战马,手举火把烧烤竹筒做成米饭。艰难穿越五百里斜谷道的魏兵,发现他们中了氐人的埋伏。

箭如雨下,射中拓跋英面颊。拓跋英若无其事,拔掉箭矢,统领军队奋力反击,边战边进,战士们竟无人知道主帅负伤。回到仇池,拓跋英被告知,他的姓氏改了,从此世间没有拓跋英其人,只有元英。

唯茶不中,与酪作奴

公元495年夏季,南征失败的孝文帝拓跋宏回师洛阳。官员们发现皇帝倦容满面,军旅生活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痕迹。拓跋宏回到新都第一件事,便是责问洛阳留守任城王拓跋澄:“为何城中仍有穿夹领小袖衣服的女子?”

元澄回答道:“穿的比不穿的少。”拓跋宏大为不满:“好奇怪呀!任城王是想让全城的人都穿吗?你知不知道,一言可以丧邦!”当下,免去拓跋澄副总理职务。

两年之内,汉化如火如荼地进行,说汉话、改汉姓、与汉人通婚,死后葬于洛阳,籍贯一并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