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山阴公主(第4/7页)
皇家赶上多事之秋。刘子业的六姑临川长公主刘英媛向他哭诉,驸马王藻有同性恋倾向,爱上男宠吴崇祖。换成其他皇帝或许不了了之,劝几句,做个和事佬。因为王藻出自琅琊王氏,王导的嫡系子孙,江南一等高门。王藻的父亲同样是驸马,妹妹王宪嫄是刘子业的母后。
刘宋的皇帝们对公主家事格外头疼。公主金枝玉叶,驸马出自高门,一个个娇生惯养,何曾受气,和和美美的婚姻少。驸马江曾作《辞婚表》,道出驸马们的辛酸苦涩,文章写得酣畅滑稽,实属不可多得的妙文。建议大家去读一下,若不愿意读古文,可观柏杨先生的译文。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南朝皇族一向对高门士族容忍有加。可刘子业听过公主的倾诉后,勃然大怒。他不管那套,下诏将王藻下狱,与公主离婚后赐死。
刚刚处理了王藻,何迈密谋叛乱事发。刘子业亲率禁军诛杀何迈,何迈虽勇,怎敌宗越、沈攸之手下如狼似虎的大内高手,血溅当场。
刘子业连续处理掉两位驸马,辅政大臣、皇亲国戚谁也难逃魔爪。一时间朝野震动,南京城人心惶惶。
叁 留下来
有压迫就有反抗,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吏部尚书袁深受刘子业宠信。刘子业性情变化无常,一件小事皇帝就会脸,检察官搜罗证据起诉,撤掉官职,白衣领职,以观后效。袁感到继续待在京城太危险,皇帝反复无常,说不定哪天屠刀从天而降。于是,想个鬼花招,要求外出为官。刘子业答应了,任命他为雍州刺史。
出镇地方的不仅袁一人,朝廷做了一系列人事调动。七皇子临海王刘子顼出镇荆州,蔡兴宗为长史、南郡太守,辅助刘子顼。夜,漆黑漆黑,空中不时刮过寒冷的秋风。两个孤零零的人影立在寂静无比的院落。袁特别兴奋,舅舅蔡兴宗抬头仰望天外繁星,突然冒出一句话:“襄阳星恶,怎么能去?”袁紧张兮兮地道:“白刃架在脖子上了,哪管什么流矢。今日之行,唯愿活着逃出虎口。天道深远难测,吉凶未必都能灵验。不知舅舅何时离京?”蔡兴宗淡淡道:“你呢?”“明日凌晨上路,今晚特来向舅舅辞行。”蔡兴宗听得出外甥话语中的急迫,似乎想从眼前无尽的黑暗中逃跑。蔡兴宗的语气极淡:“我不走。”袁吃惊地张大嘴巴,好像舅舅突然变身化作妖怪。南朝皇子出镇地方,长史之职极重,皇子年幼,大权全在长史之手。刘子顼不到十岁,谁做长史,谁是荆州主人?袁困惑不解,想不通为什么舅舅甘心留在血雨飘摇的京城,想不通自然要问:“舅舅什么意思,现今朝廷形势人所共见。在内大臣朝不保夕。舅舅出居荆州,掌管八州军事。我在襄阳,地胜兵强,去江陵咫尺之遥,水陆流通。若朝廷有事,我们正可共立桓、文之功,不比受制凶狂皇帝,面临不测之祸更好吗!如今有机会不肯走,以后想走,走不了啦!”
袁很坦诚,将心中秘密和盘托出,因他想拉上蔡兴宗一起造反。谁都知道荆州和雍州是江南重镇,合二州之力,财力可抵半个宋国。
蔡兴宗一点不惊讶,静静道:“我素门平进。与主上太疏远,不见得有什么大祸患。朝廷内外,人不自保,一定会发生变故。如果朝廷内的灾祸得以消除,地方的祸患却难以估量。你打算在外求全,我打算居中免祸,各行其志,不是很好吗?”
蔡兴宗看得很明白,现在无论中央还是地方,全天下的人都对皇帝不满意,必有一场大乱。那么,留在中央机会大呢?还是去地方机会大?历史经验告诉蔡兴宗,地方起兵,鲜有克捷,宫廷政变最容易得手。一旦得手,下一步就是如何平定同床异梦的地方势力,待在地方才是大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