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书生皇帝刘义隆(第2/9页)
对于新皇帝的才干,傅亮早就下过断语。刘义隆入建康,百官到新亭迎拜之时,徐羡之曾经问过傅亮:“宜都王可比何人?”傅亮回答:“晋景帝(司马师)、晋文帝(司马昭)以上人。”徐羡之松了一口气说:“他一定明白我们的一片赤心。”傅亮摇头道:“不然。”
纵然对新皇帝充满警惕,辅政大臣们也根本不是青年皇帝的对手。后世王夫之品评刘义隆,赞他:“承大难,居大位,秉大权,抑大奸,靖大乱,以一夫之雄入于九军!”这位常年有病,却能靖绥大乱的文弱书生的雄心不止缔造一个太平盛世,他要像父亲刘裕一样收复中原、封狼居胥,做一个万代传颂的千古圣君。
逆虏乱疆场,边将婴寇仇。
坚城效贞节,攻战无暂休。
楚庄投袂起,终然报强仇。
去病辞高馆,卒获舒国忧。
刘义隆将慷慨激昂的诗句化成千军万马,他与蒙古高原的柔然汗国纥升盖可汗、匈奴夏国皇帝赫连定结成同盟,操练兵马,打造战舰,频繁调动军队,密切注视着北魏帝国的一举一动。
贰 联兵抗魏
三国结盟,对北魏帝国形成包围之势。为粉碎三国同盟,拓跋焘把打击目标锁定柔然汗国,意图对其进行致命一击,使柔然丧失反抗能力。
魏国群臣不赞同拓跋焘的军事计划,柔然远在漠北,主要军事力量为骑兵,机动性强。一旦魏军深入沙漠,匈奴夏国军队遭受重创可以不计,南方宋军入侵怎么办?
只有崔浩明白拓跋焘的用心,私下里对群臣道:“不先破蠕蠕没有办法对付南寇。南人见我攻克统万,心怀恐惧,故扬言北伐,其实只想守卫淮北。我破蠕蠕,往返之间,南寇必不敢动。况且南北殊俗,南方河道交错,北方一片平原。即使国家把河南之地让出,他们也守不住。以刘裕之雄杰尚且守不住关中,何况刘义隆君臣。蠕蠕恃其边远,必无防备,我们掩其不备,可一举而灭,就怕诸将犹豫不决失掉战机。灭掉蠕蠕,南人何惧!”
正当群臣争论不休之际,出使江南的外交官回到平城,带来宋朝皇帝刘义隆的口信:“速速归我河南之地,不然,将武力取之!”拓跋焘嘿嘿一笑:“龟鳖小子,自救不暇,能有什么作为!就算他真的敢来,若不先灭蠕蠕,势必腹背受敌!”
拓跋焘笑话人一流,称柔然人蠕蠕,宋朝人龟鳖。古时大江宽阔,南方人用兵大多坐船,由海路或水路进兵,故而拓跋焘称他们是一群住在水里的龟鳖。公元429年(刘宋元嘉六年)四月,魏军兵分两路,长孙翰领军自西道向大娥山,拓跋焘领军自东道向黑山(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目标直指柔然可汗庭(今蒙古国哈尔和林西北)。
魏军渡过漠南轻骑奔袭,狂飙突进,到达粟水(今蒙古国翁金河),柔然部落毫无防备,满山遍野的人畜四散奔走,柔然纥升盖可汗焚毁穹庐篷帐向西逃窜。拓跋焘率魏军沿粟水西行追击,抵达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的菟园水(今蒙古国杭爱山图音河)。
鲜卑骑兵在东至瀚海(今蒙古高原东北境),西至张掖水(今甘肃弱水),北越燕然山(今杭爱山),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的广阔土地上纵横驰骋,分兵搜讨柔然残余部落,被柔然奴役的高车诸部与魏军一并劫掠柔然人。柔然汗国三十多万帐落先后投降,魏军得到一百多万匹战马,缴获的牲畜、车辆、帐篷遍布山谷水畔,北魏国内的马牛羊及毡皮价格大跌。
拓跋焘沿弱水继续向西前进,抵达涿邪山(今阿尔泰山东段),北魏诸将害怕继续深入会中埋伏,要求班师,魏军凯旋回到平城。后来听说纥升盖可汗藏在距涿邪山一百八十里处的南山,魏军退走,侥幸逃得性命。凉州匈奴商人告诉鲜卑人说:“如果你们再向西进军两天,柔然汗国就彻底完蛋了!”拓跋焘想起崔浩的话,后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