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气吞万里如虎(第4/7页)
有这么一位夫人,从感情上讲,拓跋嗣倾向于后秦国,但军国大事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国家利益至上,要听听臣下们的意见,除非你是个昏君。
群臣异口同声:“潼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不开的地方,刘裕用水军怎么可能攻下来?黄河以北一片坦途,晋军登岸向北进攻容易多了。刘裕声言伐秦,其志难测,明明是假途伐虢之计。再说了,秦国与我国联姻,不可不救,应迅速派兵切断黄河上流,阻止晋军西进。”群臣认为刘裕灭后秦是假,趁机北上打魏国是真,要求出兵与晋国开仗。
拓跋嗣眉开眼笑,这下找到救援大舅哥的理由了。偏偏有个不识时务的人坚决反对,他是博士祭酒崔浩。
崔浩时年三十七岁,河北高门望族。说这话的时候,恐怕谁也不会想到,不出十年,满朝鲜卑豪强都会听命于他这个汉人。
崔浩说:“刘裕图谋秦国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姚兴去世,姚泓愚劣懦弱,国家发生内乱,刘裕趁其危难出兵讨伐,志在必得。如果我们扼守上流,使晋军不得西进,刘裕一怒之下,必定登岸北侵,我们反倒成为秦国的替死鬼。不如借道,听任晋军西上,然后用大军断其归路。如果刘裕打下关中,会感激我们借路的恩德;如果兵败,我们也会有援救秦国的美名,这才是上策。况且,南方与北方风俗不同,即使国家放弃恒山以南的领土,刘裕必不能以吴越之兵与我争守河北之地,安能为患!为国家定大计的人,只能以社稷为重,怎么能顾念一个女子!”
既养汉,又撇清,这就是政治。崔浩说得很圆滑,凭什么去做秦国的替死鬼,完全可以做得让两方感激我们,争着说:“谢谢了啊!”
鲜卑贵族们不这样想,他们总觉得刘裕是冲着河北来的,纷纷发言:“刘裕西入潼关肯定害怕我们切断退路,腹背受敌。如果北上,秦国必定不敢出关助我。所以说,刘裕是声西击北,意在我国。取什么关中,想取河北。”
拓跋嗣内心希望帮助秦国。不管刘裕有没有攻打魏国的意图,都不能掉以轻心。下诏大将叔孙建、公孙表引兵渡河,将畏敌逃跑的尉建斩于滑台城下,投尸黄河,向晋军示威。司徒长孙嵩为大都督,率大将娥清、阿薄干调集步骑十万屯驻黄河北岸,严阵以待。
浪涛奔涌而来,拍打河岸,黄河呈现一派壮观景象。晋军船队覆压河面,南岸绛旗迎风招展,北岸魏军绵延不绝,数千魏国铁甲骑兵尾随晋军船队西行。
船舰只能靠南行驶,晋兵在南岸用长绳牵引战船。风水迅急,有的牵绳突然扯断,战船就漂流到北岸,船上的士兵和物资遭到魏军诛杀劫掠。刘裕派军还击。晋军一上岸,魏骑就逃跑,等晋军回到船上,魏骑又返回岸边。
刘裕正在生气,檀道济、王镇恶请求增援的书信到了。刘裕把信使叫到跟前,“啪”的一声推开座舰北窗,指着河上黑压压的魏军铁甲骑兵,怒道:“我当初怎么说的,不要单独进军,如今轻佻深入,岸上这般光景,我怎么派得出军队!”
上火归上火,刘裕不是那种面临困难束手无策的人。真正的将领必须能够根据形势变化创新战术,发明克敌制胜的武器,刘裕史无前例地摆出军事史上著名的以步兵克骑兵的“却月阵”。
近卫队长虎将丁旿率七百人及战车百乘,抢渡北岸,距黄河百余步处布下弧形阵。该阵以河岸为月弦,两头抱河,形似新月,故称“却月阵”。每辆战车设置七名武士,布置好后,丁旿在阵中坚起一根白羽令旗。
魏军见数百名晋军上岸登上战车,不解其意,没敢贸然采取行动,呆呆地观察。晋将朱超石见却月阵中白旗挥动,迅速率两千士兵携带一百张大弩,飞奔进入阵中,登上战车。每辆战车增加二十名士卒,车辕前张设盾牌,保护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