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赌徒与名士(第6/9页)

刘穆之有才学,有志向,不甘心啊。豁出去了,下定决心,回到家里,把布裳剪了,改成裤褶。当时士兵穿裤褶,士庶老百姓外面套宽衫大袖,里面穿衣裙。

刘穆之去见刘裕。你别看刘裕赌徒加勇士,乍一看,好像大老粗。他说话向来不明说,包括上一次明明想用刘穆之,偏要问何无忌,当何无忌指出来,他便回答一句:“我也认识他。”这次也是一样,人家刘穆之穿军装来了,不必拐弯抹角了吧?他不,问道:“我始举大义,方造艰难,急需一个主管军吏,你认为谁可以胜任?”刘穆之毅然道:“贵府初建,军吏必须大才,仓促之际,恐怕没人能超过我吧!”刘裕笑了:“你肯屈尊,我大事必成!”

肆 纵火覆舟山

京口城聚集两千多义军,刘裕率一千七百人向建康进军,同时传檄京师,声讨桓玄。檄文铿锵有力,慷慨激昂,京口、广陵、历阳、石头城、浔阳、益州同时起兵,似乎天下响应,大局已定。

其实浔阳和益州毫不知情,石头城的王元德、辛扈兴、童厚之三人同时被害,历阳的诸葛长民被抓,只有广陵的刘毅来到京口会师。义军孤军奋战,形势岌岌可危,能成功吗?

只要有刘裕一个人在就能成功,别说刘裕手里有一千多名义士,一个人的时候不照旧驱赶数千敌军吗?有人说,刘裕能够成功,因为他是个赌徒,敢玩大赌。赌徒和赌徒也不同,厉害的要看准时机,押得准。刘邦是一个赌徒,若没有秦末天下皆反的大势,给他一万个胆,敢反吗?刘裕比他更狠,楚国没乱到秦末那种地步,但根基太浅。

檄文传至建康,桓玄大惊失色,忧惧无计,官员们劝慰道:“刘裕等人兵力甚弱,怎么可能成功呢?陛下何必太过忧虑!”桓玄又急又忧:“你们知道什么呀,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斗粮之储,樗蒲一掷百万;何无忌酷似其舅刘牢之。他们三人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桓谦请命与刘裕决战,桓玄说:“不行,既然他们敢造反,形势所迫,都成了亡命之徒,气势正盛。荆州水军不是对手,一旦失利,大势去矣。你率大军屯驻覆舟山以逸待劳,他们空行二百里,锐气丧失的时候乍见大军,必定惊惧骇愕,我按兵不动,不与交锋,他们自然散走,这才是上计。”桓谦坚决不同意,堂堂楚国大军会被一支乌合之众吓倒吗?出击!桓玄只得加封桓谦为征讨大都督,命吴甫之、皇甫敷两员大将率两万人马向京口杀去。

刘裕的一千多义士与吴甫之的大军在江乘遭遇。吴甫之是桓玄骁将,手下兵马都是楚军精锐。两军阵前,刘裕手执长刀,大呼而冲,所向披靡,力斩吴甫之,楚军大败。刘裕率军追赶到罗落桥,再遇皇甫敷。刘裕和檀凭之各率一部死战,檀凭之战死,其众溃退。刘裕不顾,进战弥厉,奋勇无比,再斩皇甫敷。一千破敌两万,杀得楚军四面逃散。

二将相继战死,桓谦只得采取守势,亲自屯兵覆舟山东北的东陵,卞范之驻军覆舟山以西,合计兵力两万人,据险坚守。

刘裕令部队饱食之后,效仿楚霸王项羽破釜沉舟。西楚霸王带三天粮食,刘裕做得更绝,把剩余粮食全部丢掉,轻装进至覆舟山以东,派老弱军士登山,遍插旗帜作为疑兵。义军分成数队,刘裕和刘毅等将领各自率队集中兵力突击桓谦所部。刘裕身先士卒,将士无不死战,以一当百,呼声惊天动地。桓谦的士兵多为京口人,平素畏伏刘裕,莫有斗志。时值东北风急,刘裕借风纵火,“烟焰张天,鼓噪之音震动京邑”,桓谦大败。

侦骑报往皇宫,说刘裕的军队遍布山野,不知多少。桓玄无意再战,弃建康出逃。这就是桓玄不如刘裕的地方,胜负未分,轻易败退。太尉参军胡藩在南掖门拉住桓玄勒马的缰绳,大叫道:“今羽林射手犹有八百,皆是荆州义士,足可一战,一旦舍此而去,再想回来,回得来吗?”桓玄不语,以马鞭指天,意思说天意如此!率子侄们乘船沿江西下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