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皇帝杀手(第9/10页)

东晋连年战乱,王恭、殷仲堪、桓玄、孙恩先后起兵,战火燃烧着整个江南大地,人民生活苦不堪言。别说老百姓,当官的也不能幸免,自司徒以下的官员,也实行基本生活保障制度,每天只能领七升粮食。

国事如此艰难,把握朝权的司马元显却沉浸在平定王恭和孙恩的胜利喜悦中。他与父亲司马道子同录尚书事,名义上共掌大权,时人称司马道子为东录,司马元显为西录。

司马元显对高门士族的排斥心态,使府中聚集许多庶族人物,阿谀奸佞的小人们将司马元显吹捧为一时英杰、风流名士。司马元显日益骄侈,不顾百姓死活,不停搜刮民财、聚敛钱物,富有程度竟然超过帝室。

朝廷离心离德,百姓怨声载道。大名士桓玄致信司马道子,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痛斥时弊,义愤填膺,将锋芒直接指向当政的司马元显。

信中讥讽司马元显冒领大功,孙恩撤军纯是天气帮忙,属自愿退兵。执政大臣冤杀王恭,重用奸邪,这才导致天下窘迫。桓玄厚着脸皮,毫不谦虚地指出自己深孚众望,声名远播,是国家的心腹栋梁。除了我桓玄没有人能够治理天下。

桓玄的信如同讨伐司马元显的檄文,让司马元显大为紧张,恐惧不已。面对桓玄流露出进入朝廷主政的野心,谋士张法顺劝他先声夺人,出兵讨伐桓玄。

司马元显表示同意,派他去联络刘牢之。刘牢之觉得征讨桓玄有些困难。张法顺从京口回来,急忙对元显说:“我观刘牢之言谈举止,必有二心,不如召入朝廷杀掉,不然,坏我们大事。”司马元显正指望北府军帮忙,怎么肯杀刘牢之,下令大治水军,征兵装舰。

喜欢迁罪于人成不了大事。司马元显不杀刘牢之,结果被刘牢之出卖,身死家灭,临死的时候埋怨道:“张法顺误我啊!”人家张法顺让你杀刘牢之,怎么不听,失败后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处!害得人家跟你一块被杀,是你误了人家,还说人家误了你,这种老板,哪一个员工肯跟呢?

司马元显自任征讨大都督,以镇北将军刘牢之为前锋,谯王司马尚之为后部,进攻荆州。出兵前,张法顺出馊主意,让司马元显下令刘牢之诛杀建康城中的桓氏兄弟,一来宣示与桓家势不两立,二来考察刘牢之的忠心,把刘牢之死死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司马元显再三不听,反而委任桓氏家族的桓谦为荆州刺史,打算用这种方法收买荆州人心。

朝廷出兵的消息传到荆州,桓玄大吃一惊。原以为朝廷经过孙恩之乱,地方饥馑,漕运不继,自己截断长江通道,江东没有粮食,连军队也只能用麸皮和橡树果实做口粮。万不曾想到能来讨伐,慌乱中下令军队集结江陵城固守。

长史卞范之笑道:“明公英威震远近,司马元显乳臭小儿,刘牢之大失民心,若我大军兵临京畿,敌人土崩之势可翘足而待,怎么能让他们进入我们境内呢!”桓玄猛地醒悟过来,没有示弱的必要啊!立刻向朝廷上表,传檄天下,揭露司马元显的罪状,举兵东下。

司马元显见檄大惧,登上战船不敢出发。两军交战首先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断断不能示弱。你害怕,敌人可能比你更害怕。谁能稳住谁就能胜。司马元显的成功在于有年轻人的锐气,他的失败也缘于丧失锐气,未战已败。

桓玄出兵,心中忐忑不安,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害怕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动不成功。真正打起会战来,一战定输赢,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心里老想着回荆州守城去。水师开过浔阳,朝廷军队一个影子也没看到。桓玄得意扬扬,将士们的精气神都有了。

朝廷使者前来讲和,桓玄下令斩首,兵围历阳,与谯王司马尚之的军队展开激战。此时北府军已进至溧洲(今南京西南长江中),刘裕请命出战,刘牢之没有同意。司马尚之战败被俘,历阳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