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危情记(第10/18页)

现在回想,也挺罪恶的。我面对生命中的任何一个女人的时候,好像都忘记了自己还有其他女人在,法律上的,道义上的,名义上的,事实上的,全然没有在乎。我面对谁,眼睛里只有谁,不是吗,我觉得自己是独立的,有权利这样,只不过是不可告人的隐私而已。那时候,我的事业处在亢进期,是市里的大红人,开发区成为全省甚至整个西部的标杆,来学习的政府团队,一年几十批甚至上百批。除了春节,没有一个星期缺接待的,来者都要点名求见我,听我介绍经验。市委书记和市长看到我,都是一口一个“小赵小赵”地喊着,那种亲昵,对我来说太激励了。我也没有辜负这份厚爱,我在工作上没日没夜地拼命,我对自己说,一辈子得像个军人,一辈子都要处在当年抗洪救灾的那种劲头上,一辈子不要再挨手电筒抽打,被别人说软蛋。

我太风光了,我的风光掩盖了一切,甚至麻痹了自己。我与小乔的关系,并不是密不透风,没有半点跑漏。但是那些年太疯狂了。说实话,社会风气不太好,一个大权在握的官员,一个把企业做起来的企业家,一个有点名气的社会名流,好像在外面没有花花草草的事,都不正常了。所以,似乎都没有人过分在意男女绯闻。

我记得我开发区下面的招商局局长,被人举报,在外面有好几个情妇。我只是把他喊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通,对他做了两点指示:一、不要把篓子捅到家里去,破坏家庭,那样麻烦就大了;二、经济上要干净,不允许为了女人贪污受贿捞不义之财。既没有处分他,也没有制止他。那家伙对我感激涕零。我当时觉得这没有什么,只要后院不起火,男人嘛,工作干好了就行,生活随便一点,不是个事儿。再说,没有这位能干的局长,就没有开发区的招商工作的精彩,就没有我们开发区的今天。这些小节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权当是一个人对自己劳苦功高的自我犒劳吧。

我与小乔的关系传到社会上之后,我听说后,也没有当回事。市长秘书曾在一次跟我一起喝酒的时候,突然跟我说,老哥啊,听说您业余生活很丰富多彩啊,女朋友的档次也很高啊。我马上知道有人在市长那里捣鼓我了。我刚想解释,市长秘书立即制止我,别,老哥您别说了,我只告诉您一句……市长说,有的干部一心一意地为人民工作,做成了很多正事,我们不能动不动拿莫须有的杂碎干扰这些干部;有的干部成天混日子,还三长两短歪打算盘,栽赃了很多做正事的人,是真正的负能量,我们不能鼓励。然后,他诡秘地对我说,赵主任您可知道为什么别人拿这个搞你?我说,还真不知道。那小子哈哈大笑,是因为确有其事啊,有红颜知己也不带给兄弟们看看,饱饱眼福。我心里一惊,说瞎说瞎说,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党天天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呢。那小子笑得茶水都从嘴里喷出来了,说逗你呢,真正的原因是,您是副市长热门人选,举报信激增啊!但不知道这些举报是不是空穴来风?

我听了市长秘书的话,也就放心了。我觉得,我应该继续好好干。我脱口而出,我说市长这样信任我,厚爱我,我应该干得更好才对得起领导对我的信任。

那阵子,我“加班”太频繁了,加上外面有绯闻,我老婆开始怀疑我。但我的确没有在小乔身上花钱,工资总是原封不动地交给她的,一个子儿也没少过。我就把我成为省管后备干部,是副市长人选,竞争对手和工作中得罪的下属,开始搞我了,等等这么回事,告诉小李。小李相信了。我老婆还是相信我的话的,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真正怀疑过我,也没有因为一有风声就回来闹腾,或者到外面明察暗访。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自己的业务工作也很上心。她也是个母性意识很强的人,所有的业余精力都花在女儿身上。外面传闻多了,她最多警告我,说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先估量一下后果和代价。我总是赌咒发誓,请她放心,我说,我只是党、你和女儿三个人的老黄牛,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