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阿甘一样的人(第7/17页)

好一群陕西娃娃,像黄土高原一样的硬气,竟然死战不退。一个年幼的小兵,由于个小力弱,被一大个儿鬼子兵刺倒在地,临死之前,他人倒枪不倒,依然直通过去,愣是把冲过来的鬼子也挑了个透心凉。

结果,进入二线的日军没吓退“三毛连”,自己却被陕西娃娃兵给打垮了。

这是真正的大血战,即使你使用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这些词汇都没法形容它的惨烈。

陈长捷的一名参谋到前线联络,亲眼看到敌我阵地之间的一座山沟里,竟然已经被累叠的尸体完全铺满,景象异常阴森恐怖,真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刚刚都还是活生生的人啊,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看到这一幕,也会禁不住两股战栗。

本来战场是要进行清理的,可是双方谁都不敢下去清理,都害怕一脚踏上去,自己也会很快成为其中的一员。

残酷的战争,把生命的价值高度贬低了,死去的人们,好像一脚踏上去就能踩死一堆的蚂蚁。

今日之红沟,已非生人境矣。

然而,即使置身这样的境地,也时见人的尊严在闪光。

一个连长在起身投弹时,一颗子弹从侧面射来,什么地方你不能射,偏射屁股,说都不好意思说,送下来抢救时,不管多疼,这个连长始终一声不吭。

一个排长挨了炸弹,下颌被炸碎了,他第一个反应不是包扎伤口,而是掏出身边的小镜子照了照自个儿。

一照,完了,好好一帅哥被整得不像个人样,以后还怎么讨媳妇。

死了算了,掏出手枪,乓的一声自我了结。

陈长捷亲自督阵的执法队,六亲不认,对谁都不买账,但只要见到绥军中一支佩有“黄王团”臂章的部队,即来去自由,从不过问。

这个团的自我要求,比陈长捷还要来得高,轻伤是绝不肯下火线的。他们到后方,除了裹伤再战,就是去取弹药。

阵地战

 

板垣在拿下南怀化,并导致中央区域军师旅长都相继阵亡后,尾巴本已翘上了天,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对于一举攻破红沟也信心满满。

可是当他的三叉戟再次搠过来的时候,却意外地与另一股强力相撞,嘭的一声就弹了出去。

陈长捷举的是金花大锤,给力得很,碰上金花锤,板垣的三叉戟不好使了。

战局僵持不要去说它,关键是这样大规模的血拼,可用之兵越来越少,已渐渐不敷使用。

好好的一把三叉戟,由于刃角磨得光溜溜,几乎变成了一根三叉棍。

板垣这下苦了,他不得不蹲下身子,像一休哥那样暂时“休息一下”。

我的步兵哗啦啦地全冲上去,不是半途被炮火掀翻,就是在阵地前被撂倒,主因还在于特种部队未能起到原先那种地毯覆盖式的掩护效果。

特种部队都不行,还有什么可以给步兵作掩护?

在当了半天一休哥后,叮一声,板垣终于想到了。

还有阵地啊。

阵地是固定的,死的,但是我为什么不试试把它从“死阵地”做成“活阵地”,然后与对方阵地“无缝对接”呢。

想到此处,板垣一拍大腿,有了。

按照板垣之计,日军继续往前冲锋,但奇怪的是,他们冲到离红沟阵地四五百米时就停下来,不冲了。

不冲,是为了就地扎营,修建工事。

这时板垣已经在后方重建了临时飞机场,虽然距离远了,但来前线跑个两趟问题还不是太大。

日机在上面一轰,炮兵就要赶紧隐蔽,难以再对前方进行集中轰击,趁这工夫,板垣就把工兵调上来,步兵工兵一道干挖战壕的苦力活。

特种战失败之后,板垣要与陈长捷拼阵地战。

板垣的算盘打得不错,反正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我今天两百米,明天两百米,后天不就可以靠近你们的阵地了吗,等“无缝对接”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你碰也碰不得,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