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告别在子夜(第4/11页)

到了后来,姓潘的汉奸嘴脸越来越明显,竟然暗地里替日本人给宋哲元献上了“冀察自治方案”。如此,宋哲元就再也容不得他了,索性连“政训处处长”也给他免了。

在被宋哲元赶出门后,潘毓桂又找到了另外一个靠山,那就是看上去可以跟宋哲元分庭抗礼的张自忠。

张自忠七个把兄弟,潘毓桂赫然在列。

虽然被宋哲元扫地出门,但潘毓桂的汉奸角色倒是越来越职业了,赵登禹要调兵南苑的情报,就是由他出卖给日本人的。

结果增援南苑的那两个团,在半路遭到了伏击,之后全军覆没,仅剩个团长跑到了南苑。

预想中的一半守备力量没有了,赵登禹能指挥的仅为原驻南苑的一个独立旅和一个骑兵团。

随后南苑便遭到了香月的突袭,后者调动朝鲜军龙山师团和步兵旅团对南苑进行围攻,仅数量就要远远超过守军。

兵不足,将也出了问题。

宋哲元是把南苑防守的希望寄托在赵登禹身上的,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赵登禹,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威风凛凛的打虎将了。

众所周知,冯玉祥对老西北军的管制以严苛著称,经常性不发饷银,造成了后来树倒猢狲散,大家都不肯跟着老冯干了。二十九军虽没有达到过老西北军那样大的规模,但其高层来自于原老西北军的各个派系,成分也十分复杂,而宋哲元本人在声望上又远不及冯玉祥,怎样保持军队不散,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过去宋哲元无须为此发愁,因为有萧振瀛在,哪里苗头不对,自然有这个善打人际交道的军师去摆平,等到萧一走,就轮到宋哲元孤零零地坐在前台了。

显然,聚财不分财,肯定是失败的。宋哲元反其道而行之,他分财不聚财。

长城抗战之后,经济条件一改善,他就给各师军官“分赃”,经常一万两万地发钱,有时甚至还赠送房子。

天长日久,军队高层渐成奢华风气。在老西北军时代,凡是抓到有军官赌博的,不是撤职,就是关押。到了二十九军驻守华北时期,整体军纪却大幅度松弛下来,老西北军时传下来的各条禁令几成废纸,吃喝嫖赌抽在军队中司空见惯,根本没有人管,谁要洁身自好,别人还会说你是傻瓜蛋,不合潮流。

宋哲元在个人自律上是很严的,然而他自从“战而优则仕”之后,便很少进入军营,对此既不了解,也很少过问。

在治军上,他和冯玉祥走向了两个极端,一个太苦太紧,易散,另一个太奢太松,结果散倒还没有散,内里却烂了。

物必自腐而后虫生,想当年,喜峰口上,赵英雄挥着大刀,曾是何等的英姿飒爽,可自从不打仗,过上太平日子后,他也“追赶潮流”,躺在炕头上,吭哧吭哧地抽上了大烟。

那个时候好这口的二十九军将帅,以张自忠和赵登禹为最。赵登禹自己也知道不好,曾想延请京城名医帮他秘密戒除,可惜每每又临时动摇,迟迟下不了决心。

由于深深陷入“烟霞之癖”,张自忠变得晕晕乎乎,脑子就没有清醒的时候,赵登禹的身体则越来越差,再没有了原先一夫当关的气概。

昔日的打虎将高大威猛,身躯雄健,而在南苑担任总指挥时,却已极度消瘦,与原来判若两人。

赵登禹在南苑的指挥十分混乱,临时抽调学兵团设防成了他最大的败招。

学兵团全是新兵,里面大多数是从平津招来的大中学生。那个年代不是现在,别说大学生了,中学生都很少,尤其在二十九军里面,十有八九都是斗大字认不得一箩筐的大老粗,本色的文化人几乎没有。

当初,宋哲元招这些学生兵,就是准备当军官培养的,平时哪里肯轻易让他们上前线,连下放基层部队都舍不得,所以他们的实际军事经验几乎是一片空白,有人甚至才刚刚领到枪,连怎么射击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