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漠英雄(第4/11页)

这就还得说到傅作义的独门秘技:善守。

傅氏防守要诀为“七分用土,三分用枪”,其精华部分全在“用土”,也就是构筑阵地工事上面。

日军的攻击力够强了吧,又是大炮又是坦克的,但在长城抗战时仍奈何傅作义不得。

战后日方在参观牛栏山工事时,连连感叹于工事构造的机巧和复杂,认为这是当时最新式的坚固阵地。

现在,傅作义只是把牛栏山的“用土”水平稍稍移了一些到红格尔图,王英就明显吃不消了。

老傅心中已然有数。

田中啊田中,一万对一万五千,我正愁总量没你多呢,如今你却要分兵一点点吃我,我正好以逸待劳,各个击破。

第一拳不砸在别的地方,就砸在红格尔图,在解围的同时,打了王英一个稀里哗啦。

傅作义为此还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田中要把商都、红格尔图、百灵庙做成一根黄瓜,连成一线,我则要给他来个一根黄瓜打中间,全断!

特种部队

 

傅作义立即调董其武出战红格尔图。

老傅手下,两员战将最负盛名,有“傅家二虎”之称,一为董其武,一为孙兰峰。

这两只“虎”的性格截然相反,董是山西人,比较沉稳,喜静,相比之下,孙是地道的山东人,标准的山东大汉,遇事急躁一些,爱动。

傅作义因人而异,能用二“虎”之长:董其武耐得住性子,就让他守;孙兰峰在家里面待不住,就让他攻。结果两人一张一弛,倒成了一对绝配。

要解红格尔图之围,须用反包围来对包围,稍微毛躁一点,极可能打草惊蛇,提前惊动当面之敌,造成功亏一篑,因此老傅才会不用“动虎”,而用“静虎”。

如此看来,傅作义不仅在防守中堪称大师,于用人方面亦深不可测。

董其武果然是一只沉得住气的“看门虎”,他在到达红格尔图附近后,就算那里打得翻过来,都始终一动不动,且不露半点声色。

再等等,后面还有好戏可看。

对于田中和王英来说,红格尔图已经成了一个吞不下也吐不出的饵。

你说难打吧,守军也就那么三百来人,你说好打吧,却怎么都挤不进去。

兄弟我以前打老版本的“红警”,老是认为自己能打得过去,可又总是半途而废,于是从头再打,乃至到了熬到深更半夜不眠不休的地步。

这就叫上瘾。

田中也上了瘾,为了成功打响他的第一炮,竟然亲自到红格尔图督战来了。

太上皇“御驾亲临”,这岂是闹着玩儿的。进攻红格尔图的伪蒙军马上不断增多,除了有骑兵,还有步兵,人数则从最初一千五百人一下子扩充到五千之众。

红格尔图只是绥远的一座小村镇,周围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兵马,人喊马嘶,那场面倒也煞是热闹。

王英把快攻的频率由一天六次,改为一天七次,人和马的嘴里都累到直泛白沫,竟然还是冲不进村寨,反而遗尸遍地。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到第三天,“大汉义军”的士气已所剩无几,这时久伏于旁的“静虎”要行动了。

在长城抗战中,日军的特种部队曾给中国军队中的有识之士留下了深刻印象。先是大炮,后是坦克,尤其是坦克,它所制造出的那种摧枯拉朽的效果着实令人心惊。

傅作义不在南天门,没见识过坦克大规模密集冲锋的阵势,但他防守牛栏山时,也曾亲眼目睹日军坦克在工事前耀武扬威的场面。

作为善守之将,对利矛的敏感程度绝不亚于坚盾。回到绥远后,傅作义便日思夜想,几乎得了“坦克病”。

正宗坦克造不出,他就依葫芦画瓢,发明了“土坦克”。

所谓“土坦克”,其实就是加了一层铁皮的汽车,你还别说,披上金钟罩之后,还颇有点英国维克斯的神韵,后者无非也是靠下面几个轮子在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