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拉出来遛遛(第7/11页)
若将杨汉域比作是西汉时的卫青,杨干才就是霍去病,两人身上所积蓄的能量着实可观。杨森说在那一刻,他心里得到的安慰,绝非笔墨所能描述。
在三军合围下,第33师团在补给上也出现了困难。由于随身粮食已尽,平江一带又实行了坚壁清野,很多日军士兵不得不在村子里到处寻找食物,有人甚至挖地三尺,指望掘块甘薯出来充饥,早已是兵无斗志。
杨森立即召集军师长开会,以集团军总司令的名义进行分工,部署攻击方案。
在他的督促下,各部第二天便向日军发起猛攻。日军对幕阜山区的地形不熟,飞机大炮难以发挥在平原战中那样的效力,步兵不断被击毙,只得向通城撤退。
杨森下达追击令,当部队追击时,不少老百姓闻讯也从所藏匿的山区里跑了出来,手持木棍和铁叉,跟着部队寻歼敌军,而且沿途还真抓了不少逃散迷路后改穿便服的日本兵。
在日机和通城留守部队的接应下,第33师团余部抛弃辎重,才得以逃回通城。第二十军尾追至通城,以后便担任通城以南的防务,与通城日军形成对峙,原有的通山防务则移交给了友军。
侧面危机既除,长沙正面亦传来捷报,日军未至长沙,即行撤退,关麟征等主力部队撵在后面猛追,沿途颇有斩获。
这就是第一次长沙会战。战后,杨森被提升为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仍兼集团军总司令。
对险境中转危为安,大难不死,杨森心存感恩,不仅感激救他的“杨家将”和子弟兵,更感激老百姓。
在第一次长沙会战中,第二十军首次整体运用了一种伪装潜伏的方法,即当日军进攻时,部队化整为零,装扮成百姓隐蔽。等日军一通过,立刻化零为整,出其不意地从背后加以袭击。
这其实就是杨森在安庆从新四军那里“偷师”学到的游击战术。游击战术必须扎根民众、依靠民众,换句话说,只有平时保护民众,关键时候民众才会掩护你。
早在安庆沦陷时,杨森就曾尽全力护卫市民撤退,并最后一个告别安庆。经过第一次长沙会战,他的这种认识更加深刻,也由此形成了颇具杨森特色的亲民风格。
某次,杨森从长沙回平江,因为天气太热,一路人困马乏,他就让卫士架起行军床,临时在街边露宿。
天还没亮,一阵轰隆隆的推磨声音便把杨森吵醒了,他起床循声一看,发现一个中年妇女正在门前吃力地推着石磨。
杨森很好奇:“一大清早的,你在磨什么呀?”
妇女抬头见是个军人,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凉粉嘛,天一亮就要挑出去卖,现在不抓紧磨怎么行。”
杨森反正也不急着赶路,就坐在地上和她聊起了天,问她家还有什么人。
妇女抹掉额头上的汗水,一指身边:“喏,就是这个伢子(长沙一带方言,指未成年小孩),她爹给鬼子飞机炸死了。”
杨森一瞧,果然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使劲地帮她母亲推磨。
杨森立刻问道:“你这个小孩读书没有?你们的生活怎么过?”
妇女一脸苦笑地作答:“伢子倒是读书了,但是我一个人推不动这么大的磨子,只好叫他起大早来帮忙。要生活,怎么办呢,只好勉强对付着过就是了。”
杨森想了一想:“如果你把生意做大一些,钱赚多一点,就可以雇一个人来帮忙了。”
对方听后直摇头:“生意做大?我哪来那么多本钱呵。”
杨森告诉她:“我想借点本钱给你,就是不晓得你肯不肯要。”
只听嘎的一声,石磨停了,当母亲的睁大眼睛看着杨森,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半晌才问道:“官长,你是在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话。”怕人家以为自己是骗子,杨森索性表明了身份:“我不会跟你开玩笑,我是杨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