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瓜熟蒂落(第5/8页)
刘文辉越说越得意:“文翁是安徽人,诸葛亮是山东人,都不是川人,可见无论是谁,只要爱川民如子,川民便敬之如父,与出身籍贯何关?”
多宝道人如此引经据典,是为了回应他为什么要反对王缵绪,孰不料话一多就有了破绽。
蒋介石听后沉思片刻,过了一会忽然开口:“既然这么说,只好由我来兼任省主席了,以贺国光任秘书长,代行职务。”
你不是说了吗,只要“爱川民如子”,可以不管出身籍贯,蒋介石是浙江人,你敢说不符合条件?
刘文辉没想到蒋介石还有这一手,顿时呆住了。
作出这一决定后,蒋介石又单独召见潘文华,对他说:“省主席一职,本来要借重你来担任,但是大巴山防务很重要,关系国家安危,恐怕你难以兼顾。因此由我来兼任省主席,一俟时局稍缓,这个位置仍然留着给你。”
潘文华的反应也跟刘文辉一样,哭笑不得。冠冕堂皇的理由原本都是他们用来对付蒋介石的武器,不料老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拿来堵住了他们的嘴。
再复杂的表情,也难以掩盖
毫无准备的智商,潘文华手足无措,脑子里有如一团乱麻。蒋介石那里则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国防部已经敲定,要向大巴山工程增拨十万元工程款,你回去后要认真把工程搞好……”
川局再度得以恢复平静。王缵绪卸任离乡,临行时他向蒋介石提出,想把保安处的那些老部队收回,随其一道出征。
蒋介石抱着多少有些亏欠王缵绪的心情,当即照准,一下子拿出四个旅的番号,并指示四旅编成后,军官的选任可由王缵绪全权做主。
各人有各人的算盘,王缵绪能保住集团军总司令,已觉得庆幸不已,蒋介石还能如此额外“开恩”,让他几乎感激涕零。
真的猛士,要敢于面对扯淡的人生。1939年9月16日,王缵绪在成都发表谈话,自动辞去省主席,随后启程赶往前线。
蒋介石担任川省主席,只是在无法可想之下的权宜之计,纯属过渡性质。有人曾对他说:“你现在已兼任行政院长,不适合再兼四川省主席啊。”
蒋介石的回答是:“行政院长我可以不做,四川省主席不能不兼。”
事实上,蒋介石一共到省府才三次,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实际主持川政的是秘书长贺国光。
贺国光是个老好人,正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的典型,到任之后到处有人给他捣乱。
1940年10月,四川省参议会开幕,贺国光与会作报告,议员们当众进行严词质询,有理没理都挑出来讲,让贺国光大感窘迫。
蒋介石过渡,是要为一个人做阶梯,他当然不是贺国光。
自从杨永泰去世后,张群便成为了新政学系的核心。他是那种远看青山绿水,近看呲牙咧嘴的人,不深交的话,你也许会把他和贺国光等人混淆,熟悉了才能领教其厉害之处:只要他认准目标,便会一点点去尝试接近,时机一旦成熟,就会像瞬间脱离枪管的子弹,没有任何弧度地直击靶心!
张群,正是蒋介石要扶上去的唯一人选。
张群自认与邓汉祥私交很好,以前也给过邓汉祥许多方便,但想不到抵制他主川的,正是这位仁兄。
是个人,都会感觉很受伤害,张群曾对别人说:“鸣阶(邓汉祥的字)与甫澄和我同是朋友,何以竟厚于彼而薄于此?”
邓汉祥听人转告后说:“这只能怪他们手艺太瘟,刘湘尸骨未寒,猫儿哭死鼠,也要假装一下慈悲。他们不思如何吊死慰生,便迫不及待地发布新命,为所欲为,以致群情惶急,不可终日,乃是咎由自取,跟我搭什么界!”
邓汉祥尽管振振有词,但他后来的一系列举动都表明,他始终站在地方利益的角度处理问题,并没有脱离大部分川康实力派的思维模式。或者也可以这么说,刘湘去世后,职业幕僚出身的邓汉祥已把川康团体当成了刘湘的影子,他的使命就是继续为这一团体服务,当然也为他自己的利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