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第14/21页)

大学打了折扣,改成了中学。据说刘湘的小儿子也在这所学校就读,听到一些学生在背后议论,说他老汉儿(刘湘)是军阀。

听得多了,刘湘的儿子就回家朝母亲告了一状。刘周书当即找来中学校长,说她要给学生训话。

没有刘周书,就没有这所中学,校长不敢回绝,赶紧把学生全都召集到操场。

当着全体学生的面,刘周书气呼呼地说:“我晓得你们有人说我娃儿他爸是啥子‘军爬’、‘军爬’的。未必他爸爬了你的哪个幺妹儿?还是你家的房子票子?记住,这个学校是我开的,再有哪个敢乱说话,就把这学校关你妈的!散会!”

刘周书不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婆”,从大小官员到中学学生,全能通杀了个遍,而且她也没忘记要做“现代秦良玉”。她的弟弟以及刘湘的侄儿,当时都在川军中担任师长,刘周书带着他们以及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士,成天口口声声地要挂帅统率川军。

刘周书再泼再凶,不过是借着丈夫的名头,其实在四川军政内部并无根基。随着公祭、国葬结束,其政治资本将会越来越弱,蒋介石对这一点毫不怀疑,他真正在意的还是那些政客和军人。

尽管四川地方已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但蒋介石仍不敢贸然让张群上任,就怕这位仁兄给人毫不留情地轰出来。

必须要找人疏通。

人已经找好了,他们分别是傅常、刘航琛、卢作孚。

三人之中,卢作孚为四川船运大王,刘航琛是工商界“木匠”,两人从政都是半路出家,且早已不受刘湘重用,现在既然人都死了,投入蒋系阵营也没错。独有这个傅常,让人有吃了苍蝇的感觉,要知道,他过去可是刘湘最可靠的心腹啊。刘湘出川,谁都不带,就带着一个傅常,那是真把这位兄弟当法正、庞统看待了。

可惜看错了。

刘湘一死,傅常就变得举止反常起来。在刘湘去世的第二天一早,他把刘湘的印章予以封存,对众人说:“我是甫澄的朋友。甫澄死了,我帮助他的任务也就完了。”

傅常将所有善后工作扔给别人,独自住进了汉口的一家饭店,来个闭门谢客。因为很多事只有他知道,同事免不了还要上门请示,傅常一概不予作答,令大家十分不满。

都以为傅常要从此归隐,不料几天之后,此君就被蒋介石任命为重庆行营参谋长,正式投靠了蒋系阵营,让外界大跌眼镜。

傅常一行来到成都,自然要先到灵堂祭奠刘湘。不料川中文武早把他和唐式遵视为投靠蒋介石的“叛徒”,刘周书更是咬牙切齿、怒不可遏,立即将傅常扣押起来,要枪毙于刘湘灵前。

钟体乾、乔毅夫正负责操办丧礼,见势不妙,急忙上前竭力劝阻,傅常才得以逃出灵堂。

灵堂祭拜之类都是做做样子,政客自有政客的正事。傅常等三人先找王陵基,见面直接报出了老蒋的新提议:川康绥靖公署可以保留,所有原来的委员、厅处长一律不动,只派张群单独一人来川,条件便是同意张群出任省主席。

这是给四川地方的,王陵基另有好处。傅常等人暗示,事成之后可升王陵基为集团军总司令。

蒋介石已经认定,王陵基才是阻碍张群入川的最大阻碍,所以该花的血本一点不带含糊的。

王陵基有些动心了。

刘湘死后,谁都想继承老大之衣钵,当然也没几个人会榆木脑袋到给刘周书“黄袍加身”,他们不过都在利用这个女人罢了。就在刘周书今天要杀这个不忠之人,明天要斩那个叛徒奸细的时候,这些人还偷偷地溜进灵堂,希望说服刘周书,指定自己为刘湘的唯一继承人。

王陵基不屑为之。他是励进会和甫系内当然的“太上老师爷”,论忠心、论资历、论声望,谁能跟他比,谁敢跟他比?那是志在必得,舍我其谁!可以说,他完全用不着抱任何人的大腿和小腿,继承人席位非他莫属,省主席一职也理所当然不可能花落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