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声的战争(第7/28页)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会议组织者事先做了安排,限定由蒋介石一人讲话。
蒋介石对此当然也有所觉察。
不久之后,重庆、成都同时传出流言,称蒋介石要把刘湘与河南省主席刘峙进行对调。
刘湘闻言大为紧张。
政治流言往往不都是空穴来风,很多时候,它其实就是有人特意放出的“试探气球”。
入川以来,蒋介石虽无陈诚之刻薄,却也差不多把刘湘看成了民国版的刘璋,恨不得一夜之间取而代之。只是刘湘毕竟已在四川经营二十余年,势力盘根错节,就像老树一样,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
再者,“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这是近代中国的一个显著特点。四川情况向来复杂,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以致影响全国局势,以蒋氏之老到,必然要反复权衡。
显然,这个气球要试探的,是刘湘的虚实和四川的民意。如果施放者认为得到的反应尚在可控范围之内,那么它就很可能不再是流言,而是事实了。
刘湘紧张,就紧张在这个地方。
尽管出了身冷汗,但刘湘的阵脚并未慌乱。
你会传流言,我也会造舆论。刘湘及他的班子针锋相对,提出一个著名的口号:“川人治川”。
四川应由四川人来治理,刘峙虽然也姓刘,可他不是川籍!
“川人治川”一提出,就遭到一些名流的质疑,刘湘随即聘请张澜为最高决策顾问,用笔杆子进行还击。
张澜不仅著文反驳质疑者,还索性把“二刘对调”的传言摊到了明面上,实际就是向蒋介石直接喊话。
张澜旁征博引,论述了一番撤换刘湘的不当,同时从旁观者的身份,呼吁蒋介石信任刘湘,以安川局。
给张澜这么一嚷嚷,蒋刘矛盾便被完全公开化了,蒋介石能做的,也只有赶紧站出来,把传言宣布为谣言。
在闪身躲过对手的重拳后,刘湘对己方阵营也做了进一步调整。
刘湘有自己的一套情报网络,王缵绪、范绍增等人的自大和不满,都没能逃过他的耳目,这些曾经的嫡系部将也让他甚为失望。
刘从云在的时候,刘湘一直怀疑王陵基是脑后生着反骨的魏延。但事实并非如此,王陵基离开四川前辞“黄袍”而不受的表现,让刘湘感动不已。
原来,“王老师”不是魏延,他应该是黄忠才对。倒是王缵绪没经得住时间的考验,成了李鬼,那个绿林出身的范绍增就更不用说了。
时隔多年,刘湘重新召回王陵基,任命他为保安处处长。
川军原有五十万,蒋介石和刘湘初次会晤时,便建议他进行裁撤,刘湘百废待举,也知道四川经济凋敝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军队规模过于庞大,因此同意将军队进行缩编。
要缩的话,大家都得缩,在诸侯军队整编的同时,第二十一军也缩编了二十几个团。不过刘湘留了个心眼,他在各专区设立保安团,各县设保安队,这二十几个团就被隐藏在保安团和保安队中,相当于刘湘秘不示人的预备部队。
让王陵基主管预备部队,足见王陵基在刘湘心中又逐渐有了位置。
潘文华能用以压阵,王陵基可备不时之需,唐式遵尽管不太让人放心,但此君胆子不大,给几句狠话便会服软,这使刘湘对军队又有了些底,他把重心移向了政治。
在对蒋介石的真情告白中,刘湘关于自己病情的描述也并非完全夸大其词,他的胃溃疡确实很严重,不得不到大邑老家静养,办公时间因此被迫减少,即便是省务会议,也常常无法出席。
刘湘与蒋介石的争斗,是为了在夹缝里求生存。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两人既在拼毅力,也在拼体力,面对新的“政治战”,刘湘常有不堪重负之感,他急需找到一个可靠的政治搭档和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