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声的战争(第23/28页)
过去刘湘养病都是去大邑老家,这次破例住进金花桥别墅,实在是被杨虎城的先例给吓得不轻。
四天之后,见周围尚无异样,他这才返回成都,一回来即将蓉、渝两市的警察局长予以撤换。
他还是安全的,至少在整军会议之前。
尽管害怕,但一天天过去,那个日子还是在不断逼近。何应钦即将飞抵重庆,同时电告刘湘如期参加整军会议。
刘湘的嫡系部下闻讯,大多劝止刘湘赴渝。刘兆藜等三个旅长更是跪在地上痛哭,说去重庆凶多吉少,万一被扣,一切就都完了。
尽管刘湘答应与会,其实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彼时蒋介石正在庐山,邓锡侯、刘文辉、杨森在山上都驻有代表,他们发回的电报,无一例外都说蒋介石欲借整军会议来收拾刘湘。
这些电报当然不是给刘湘看的,但刘湘有办法偷看,他那个侦察电台可不是吃干饭的。
看完电报,刘湘更有顾虑了,就担心何应钦邀他不是开会,而是去看硫酸雨。
谋士和武将数不胜数,到头来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却还是只有一个,那就是邓汉祥。
刘湘问邓汉祥,我究竟是去好还是不去好。
邓汉祥说:“假如是我替蒋介石策划,就绝不会采取扣留你的办法,光扣你有什么呢,你的几十万军队仍然会成问题。”
那蒋介石会用什么办法呢,“不如用绳子勒!”
刘湘被吓一跳,但邓汉祥并非那些不上档次的暗杀特工,他所说的“勒”是指政治策略。
“蒋介石可以先缩编你的军队,再逼你实行军民分治,最后再调你到中央当个部长,岂不省事得多?”
谁都能听出“勒”法之巧妙,若不是蒋介石的首席幕僚杨永泰早已被刺身亡,没准他献给蒋介石的就是此计。
刘湘当然不愿意被活活“勒死”,不过这起码给了他拖延的时间,比直接扣留要好很多。
一切都是推测,毕竟邓汉祥不是蒋介石的幕僚,所以他又给刘湘想出了一个最稳当的办法。
按照邓汉祥的布置,他和刘湘同时出发,只是所乘交通工具不同,刘湘坐汽车,邓汉祥坐的是飞机,这样邓汉祥便提前到达了重庆,而刘湘则一路慢行,最后停于璧山。
邓汉祥与刘湘约定,由邓汉祥先同何应钦密谈,摸清底细后再到璧山与刘湘会合。假如整军方案危及川局,刘湘无法接受,便马上以旧疾复发为借口,中途折回重庆;倘若开出的条件平易,尚不难接受,那么自然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进重庆。
邓汉祥在重庆机场接得何应钦,寒暄已毕,首先就说:“你不知道,这里的谣言很多。”
何应钦忙问是什么谣言。邓汉祥便告诉他:“不外整军就是在整刘甫澄。”
何应钦不听则可,一听赶紧“辟谣”,并且信誓旦旦地对邓汉祥保证:“我带来的是一张白纸,刘甫澄想要如何写就如何写。”
这正是邓汉祥想得到的答案。他和刘湘怕就怕蒋介石利用整军会议,或直接扣人,或卸其兵权。
为了进一步加以确证,邓汉祥故意说:“蒋先生的把戏很多,谣言也不能认为毫无根据,特别是我不知道你给我讲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何应钦急了:“我是贵州人,川滇黔向称一家,而且我对甫澄素无恶感,如果委员长真要收拾他,我肯来当刽子手,同四川人结不解之仇吗?”
杨永泰、张群、何应钦,合称为邓汉祥的三把“钥匙”,大家平时私交不错,同时,邓汉祥与何应钦还是同学同乡,彼此之间很了解对方的性格脾性。何应钦究竟说没说假话,邓汉祥是能觉察出来的,他注意到,何应钦在说话的时候,态度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装出来的表情,因此判断何应钦没有欺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