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偶像的破灭(第18/19页)

你们行,让你们自己去折腾吧!

主帅一走,周围人等逐渐回过味来,并且陷入了新的恐慌。

若在平时,老大就是出个差,众人也会把嘴巴笑到有拳头那么大,没人管束了嘛,可以各行其是了,于是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这是什么时候,红军虎视眈眈,随时会再撞门而入,这种时候,怎么能没人掌局呢?

要不就换新老大。

环视诸侯,刘文辉早在岷江大战时被打成了“破落户”,因远在西康,这次“六部进剿”都没能来,其余“邓、田、李、杨”皆已丧魂落魄,没一个能让人心服,至于刘湘的那些部将就更不用提了。

最后大家都想到了王陵基。

王陵基资格最老,又能打仗,迄今为止,如果要说谁在与红军交战的过程中有过胜绩,也就他了,就连现在赖以据守的绥、宣防线都是灵官收复的哩。

功利时代,纯以成败论英雄。因为败,曾经万人仰望的刘从云从偶像的云端跌落,摔到粉碎。同样因为有过胜,曾经遭人嫉恨的王陵基又被抬到了云端,甚至有人说,要是老王不被那个“唐二瘟”给换掉,哪里会吃败仗。

商议下来,一致拥护王陵基继位。

王陵基还在乐山,听完来意,说了一句:“我不能接受任何名义。”

接着,他便再也不发一言,只提笔写了一张纸条:“副官处即购赴沪机票一张。”

第二天一早,王陵基坐飞机去了上海。

在传言王陵基要被“黄袍加身”的时候,外界众说纷纭,刘湘却一笑置之。

他知道王陵基不是那种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人,果然如此。

王陵基不愿出面主持,刘湘又成了大家眼里能骑扫帚飞的“老年版哈利波特”,诸侯、谋士、部将,轮番过来劝说,要他振作精神、收拾残局,这些话套用现代语言可归结如下:

“如果你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那你也将错过星星!”

“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拿一手好牌,而在于打好一手坏牌!”

……这么多天过去,刘湘那憋在心里的伤心和委屈也挥霍得差不多了,像他这样的人,又哪里肯真的退隐。

窗前明月光,我看闲得慌。既然还有如此多的人拥戴,刘湘早就想复出了,实际上,自九月份开始,他已经以“在野之身”在重整部队了。

检点“六路征剿”落败之因,与各诸侯不卖力不齐心当然大有关系,但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唐式遵负责的东线战场先是进展不大,继而率先垮掉,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早在荣威大战时,通过与刘文辉的较量,刘湘对自己军队战法的落伍已有认识,只是后来岷江大战致胜,一俊遮百丑,便没继续进行改进。若论战略战术之灵动高效,红军尚在鼎盛时期的刘文辉之上,跟这样的强敌交手,怎么会不吃败仗呢?

刘湘深刻地感受到一种切肤之痛:打仗也是玩艺术,除了煞气和匠气,还得有点灵气啊。

“六路征剿”结束没多久,他就决定让杨吉辉来给川军添点“灵气”。

杨吉辉毕业于武备学堂炮兵科,后做过速成学堂教官,与刘湘有师生关系。此人曾赴国外考察过军事,对最新的军事潮流颇晓一二,针对川军在训练和作战上出现的问题,他提出了“新战法”的构想。

所谓“新战法”,具体来说,就是进攻时要注意疏散,以减少伤亡,防御时,要编织火网,设置警戒阵地、前进阵地以及纵深配备。

杨吉辉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教导队,从连排开始演练“新战法”。刘湘观摩后,认为值得向全军推广,但一些师旅长蛮打硬干惯了,反而觉得“新战法”用起来别扭。

有人看过杨吉辉的防御阵地后,不屑一顾,说:“这种阵地设了一层又一层,不是更疏散薄弱了吗?若是我的队伍,一冲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