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谁主沉浮(第13/29页)

“巴渝”、“长江”的设计为头尾安炮,旁设机枪,蒋逵在率舰队向江津驶近的过程中,遭到岸上刘文辉部队的射击,他下令以机枪对守军,以大炮对工事,分别予以还击。

蒋逵回川前,在北洋和北伐军中都曾服役,有很丰富的实战经验。他这么做,不在于杀伤对方,而是为了施行心理战术:当前线守军听到枪炮声由远而近时,说明舰队向江津开去;炮声再由近而远时,则说明舰队已驶近江津,抵抗没有意义了!

刘文辉所部既无水军,也不知道如何进行江上拦截,水下连个障碍物都没有,舰队轻而易举地就越过了岸上的火力。

刘文辉的前线部队果然就慌了,地面还没怎么交火,便纷纷向城内退去。

到达江津附近后,蒋逵下令舰炮不得停顿,继续向江津城的后方轰击,同时指挥空军朝城里投弹——哪怕全是手榴弹也无所谓,重点玩恐怖游戏。

早在江津之役前,刘文辉已抽调重兵至成都,导致江津守军较为薄弱,他们先是已给前线退兵搅乱了心神,再让蒋逵一吓唬,担心后路被包抄,很快全都弃城而去。如果江津的丢失还触动不了刘文辉的神经,江津之后的泸州就不同了,这里是他的经济命脉,丢不得。

刘文辉不敢怠慢,虽然他当时正要对田颂尧发起省门之战,但仍抽出两旅精锐驻守泸州。同时,鉴于江津之役的教训,他又把所有能集中的大炮都集中起来,放置在泸州江岸边,以建立炮兵阵地,另外也象征性地在水下布置了一些障碍物,不过由于缺乏水雷,并不能起到多少实际效果。

四川有句口头禅,叫做“天生的重庆,铁打的泸州”,泸州号称小重庆,地形上与重庆接近,都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著称。在飞机大炮出现的时代,虽然说天险已不足恃,可要攻破它也并不容易,从刘湘、刘从云到蒋逵都为此绞尽脑汁。

蒋逵在离泸州不远的沙滩上建立了一个飞机场,由沙滩起飞到泸州只需几分钟。空军飞机除毁损的外,共存十二架。他算了一下,如果把这十二架飞机都集中在沙滩上,大号飞机装四颗炸弹,小号的也能装两颗,平均每架次可装三颗,总计每次可装炸弹三十六颗。即便加上给飞机加油以及装弹时间,仍可做到每半小时对泸州轰炸一次。

想想看,泸州才多大一点地方,又没有起码的防空设备,这样从早轰到晚,守军还能抵抗多久呢?

算的是很精,可问题是如此大轰炸计划,刘湘这样的“仁义之君”根本就不敢实施,怕投鼠忌器,伤了民心,而蒋逵和飞行员们不过是给老板打工,当然也不愿自己来背这个责任。

刘湘和刘从云商讨半天,决定让舰队带五艘商轮,先开到泸州的对岸,在那里载运陆军,然后再对泸州实施强行登陆战。

具体时间由刘从云敲定,为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11月11日晚间11时。看这个数字就知道了,又是刘神仙掐出来的黄道吉日。

蒋逵后来说他一生经历过很多次战事,大多已记不起发起的时间,唯有那一次,永远不会忘记。数字特别好记当然是一个因素,就像如今的光棍节一样,多少个“11”都凑到了一块,但真正的原因却还不是这个。

接到任务后,蒋逵很是纳闷,因为这个作战计划看上去十分无厘头,载运陆军,为什么要到泸州对岸去?

直接在出发地点装上陆军,找一个火炮打不到的地方,把陆军送上岸不就行了,都用不着这么黑灯瞎火鬼鬼祟祟。

川江航道艰险,水流湍急,历来就没有黑夜行船的规矩,而且蒋逵已通过飞机侦察,知道刘文辉在泸州岸边部署了强大的炮兵阵地,水下还设有障碍物,三艘主力舰加上五艘商轮,这么多船鱼贯而进,不可能不引起岸上火炮的猛烈轰击,此行无疑将很危险,蒋逵再有疑惑,无奈军令如山,也只得遵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