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步步相逼(第8/12页)
两手劈开生死路,现在留给川军的是生,留给滇军的是死。
顾赵的整兵再战成为最大的失策。当川军追到泸州时,滇军已然陈尸遍地,有的甚至是人马俱毙,死人俯卧在死马之上,其状甚惨。
赵又新在突围时被击毙,尸体抬回军部时,门口一对红纱灯笼还亮着。
川军收复泸州后,标志着西战场已以川胜滇败告终。接下来,川军又继续分道穷追,进入以重庆为中心的东战场。后来的共和国两大开国元帅当时均各为其主:刘伯承任川军团长,为熊克武的部下;朱德任滇军旅长,为赵又新的部下。民间盛传两位元帅在东战场pk,刘打败了朱,朱德逃回了云南。
实际上,滇军自丢失泸州起,就失去了再战的能力和意志。顾品珍在从龙泉山撤出时,下属向他进言,说我们进行的都是不义之战,也不知道究竟要打到哪一天才能止,不如返回老家,关起门把云南治理好,踏踏实实地过点日子。
顾品珍听后微笑不语,这是因为他仍以为自己握有胜算,根本没想到会一溃如斯。顾品珍虽未像赵又新那样死于阵前,却染上了重病,导致卧床不起。
顾品珍面容憔悴,他的眼前全是战死于荒野的滇军,这些云南子弟兵曾跟着蔡锷参加过云南起义和护国战争,可是热血换来的荣誉以及宝贵的生命,就这样因为上层某几个人的私利而扫地以净。
我们进行的确实是“不义之战”,我们要回家。
能与川军在东战场继续角力的是黔军。黔军向来都是跟着滇军混,滇军退走,黔军一对一根本就打不过,很快,滇黔军残部就都退往贵州,自此再无力入川。随着滇黔军共同“侵川”的历史结束,四川完全收回了原先由滇军占有的自流井盐款。
四川曾经是一块人人可以食用的大饼,除了滇黔军,入川占地盘的还有豫鄂两军。这次川军一并将他们赶出了省。客走主留,不过问题是大厅里的主人不止一个,起码有两个。
刘存厚和熊克武都是“督军”,区别只在于一个由北方政府任命,一个由南方政府任命。刚刚起兵“驱滇”时,他们曾相约在胜负未决之前,均不使用督军名义,但是随着胜利渐露曙光,两人就开始争着封官许愿,并都竭力标榜自己才是正宗的督军。
按照事前商量好的入驻方向,刘存厚驻成都,熊克武驻重庆,各挂各的牌子,刘存厚的官署叫“四川督军公署”,熊克武的官署名称连一个字都不差,如此一来,两个“正宗”就势必要打起架来。
打这个架,熊克武明显吃亏。
北方政府虽然也内讧不断,却比南方政府还稳定一些。相形之下,南方更乱,原来的广州军政府没撑多久,就被支持孙中山的粤军给推翻了,孙中山即将上台——只是可能,因为下一届军政府组成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熊克武感到非常彷徨。事实上,在告别“驱满”时代后,像熊克武这样无所适从的革命党人不在少数,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应该跟着谁干好了。初任四川督军时,熊克武在就职通电中曾称北平政府的首脑为总统、总理,并非无意之失,实际上是一种暗示和试探,可惜段祺瑞不领这个情,他只认刘存厚,不认熊克武。
此后,熊克武又悄悄地派代表去北平找“总统”徐世昌,徐世昌倒有意接纳他,不幸的是徐总统在北平政府的处境没比前几任好多少,他们都得听段祺瑞支配,自己完全做不了主,熊克武想重投门庭的希望落空了。
这次南方军政府的倒台,给熊克武带来了双重打击,他真正到了无枝可栖的境地。
那段时间,最为糟糕的事,每天都在熊克武周围接连发生。他不再相信好运到来,不再相信能傍到大款,“川省自治”就在这时候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