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的密使(第4/8页)
“干一下过火的事,然后再观察一下反应。”——杨秀清这样打算。
黄玉崑杖刑三百
秦日纲杖刑三百
陈承熔杖刑二百
马夫车裂
秦日纲是战功赫赫的元勋,刚刚被封为燕王。黄玉崑是卫天侯,陈承熔是兴国侯。连王侯也因对东王亲戚失礼而受严酷的惩罚,这确实是一个大震动。
整个天京,谁都不敢出一声大气。
杨秀清感到满足。没有抗议的声音,这对杨秀清来说,等于人们已跪伏在他的脚下。至于人们心中结上了什么疙瘩,他不管。跪下就是承认实力。能做到这样就很不错了,杨秀清从来就没对人心抱过指望。
黄玉崑被剥夺卫天侯的爵位,降为普通兵卒。过了一段时间,石达开提出要求:“想将黄玉崑录用为翼王府文书,望能得到同意。”
“行吧,想必已经知道我的厉害了。再说,年岁也大了。”
不久,黄玉崑恢复爵位,依旧掌管天国刑狱。
杨秀清让大家看到了自己的实力和威望,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不过,黄玉崑在复职的一段经过,杨秀清不知道。黄玉崑降为兵卒后,为地官又正丞相罗苾芬收留。两人交往甚密,罗苾芬一直担心好友会想不开。果然,羞怒的黄玉崑夜间逃跑了,差点投水自尽,幸好罗苾芬发现得早,才把他从水中救起来。罗苾芬隐瞒了这件事。据基督教教义,太平天国把自杀看作是大罪,若发现自杀未遂,就要处斩刑。
杨秀清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黄玉崑的“羞怒”的。杨秀清在广西时也受过辱,但他认为那是自己实力不济,被羞辱也怨不得别人。实力至上的人,怎么能理解常人被羞辱后的心理呢?
“两年过去了,那么聪明的东王,对这问题却一直没有意识到……”谭七道。
对茶叶进行挑选和分级,称为“选茶”。工作虽然单调,但是不能分心。据说能一边思考问题一边选茶的人,才算是老手。眼睛熟悉茶叶的形状,手条件反射似的把茶叶向左右两边拨开,只需眼、手动作,头脑自然没有加进来的必要。每当想休息下头脑,或想归纳下思想,得出某种结论时,连维材总是在自己面前放上一堆茶叶,然后开始选茶。
“在上海的时间越来越多啦!”连维材自言自语。
金顺记总店在福建厦门,但买卖的中心似乎已转移到了上海。他想尽可能让年轻人去挑重担子,自己退居二线。他今年六十八岁,快近古稀之年。在金顺记是否要改组的问题上,他感到犹豫。他虽尽力从一线上退下,但他仍是金顺记的核心,这个核心太强大了,尽管各地分店众多,只要他在,就可以统率这些分店,顺利运转。
“可我要是不在了呢……”他考虑起这个问题。
金顺记是按现行组织继续下去,还是让各个分店独立经营,他下不了决心。儿子们当中若有特别杰出、有领导力的人,维持现状未尝不可。可是,四个儿子性格各异,没有一个出类拔萃。若由长子继承,统文也许有统率能力,却粗枝大叶,连维材不放心。
“只有改组!”连维材停下选茶的手,自言自语。
可供参考的是外国的组织。中国不论多么大的商业组织,都不可能完全脱离所谓的家。拿广州十三行贸易家来说,最大的怡和行就属于伍姓家族,脱离伍家,就没有怡和行。但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就与特别家族没有关系。东印度公司曾是英国入侵东方的尖兵。现在在上海的英商,不论维多商会,还是查顿—马地臣、颠地或巴塔菲尔等更大的商行,虽都冠以个人名字,但并不像中国商行那样与家有着紧密联系。连维材长期与英国人做交易,知道他们商业组织中有一个重要因素——share(股份)。连维材在考虑这个问题时,中国还没有公认的译语。连维材会英语,他用原文来考虑“股份”的问题。每次谈判困难,英商便要提出:“一定要跟shareholder(股东)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