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的胜利与困境(第7/8页)
“那么,这事就拜托青浦的诸位了。”刘丽川未提人名,只说了地名。
会议总算结束了。
外国志愿队与清军的冲突,就在下午四时,时间和地点都早就明了,这次作战非常简单。只待两军开打,小刀会就对清军发起进攻。
英美两国在黄浦江上摆开三只军舰——英国军舰古列希安号、遭遇号和美国军舰普利玛斯号。海军陆战队登岸后加入了志愿队。外国志愿队的指挥官是海军预备役少校兼英国副领事维多,美国部队则由美国普利玛斯号舰长凯利指挥。不过,英美两国军队只有三百八十人。英国有野炮一门,美国有大炮一门和短炮两门。英美两军的军官都觉得,看到这阵容,清军肯定会夹着尾巴逃跑。英美两军敲着战鼓,从花园街(南京路)进军。
而清军方面,则被吴蔚堂洗了脑:“法国不参加,英美两军加起来也只有三百来人,什么也干不了。他们害怕我们人多,不会打过来的。”清军北营里有两千兵,有大炮,究竟多少门不详,清军有个毛病,常拿一些不能用的炮来吓唬人。
“对方马上就会逃走。”
“对方马上就会撤退。”
交战双方都这么想,这实在是一次奇妙的战斗。
下午三时,英美两军与海军陆战队开始集合。最后通牒是下午四时,英美两军决定在这之前到达清军北营前面。
战鼓震天,军旗迎风。外国志愿队在赛马场东端分为两路,美国部队沿赛马场路线向左拐,那里是北营的正面。按部署,美国部队进行正面进攻,英国部队袭击侧面。直到这时,副领事维多少校、凯利舰长及在后方的俄尔科克领事,仍期待着清军会弃营退走。
清军也一心想着对方会向后转。但这是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测罢了。
“装弹!”凯利舰长下令了。如果到了四时,对方态度仍没有变化,还是要开炮的。
参加这次战斗的美国人维特摩尔曾坦言,进军开始时情绪很高,之后逐渐感到不安,来到敌人前面时,意气已经消沉了。美军的位置是在洋泾浜旁边的墓地里,那里有许多土坟,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尽量选择高的土坟,卧倒在它背后。
“放!”下午四时,凯利舰长发出号令。
英国部队方面,维多预备役少校也同时发出了开炮的号令。清军北营里不断地发出爆炸声。接着是枪声。维特摩尔把步枪顶在肩膀前面,凝视着前方,正准备射击。但他发现了异常,眨了眨眼睛:怎么回事?
这次战斗史称“泥城之战”。“泥城”的英文是“MuddyFlat”,意思说这块土地一下雨就变成一片泥泞。不过,这次战斗进行时,天空是晴朗的,大地是干燥的,这里是一片不生草木的黄色土地。
维特摩尔之所以忘记开枪,是因为在一片黄色中,突然露出了红点。
大地的颜色在变,正由黄色变成红色。维特摩尔等人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许多头裹红布的汉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在战场上。
“小刀会!”
清军北营因为刚才的炮击已经混乱一片,又看到头裹红布的汉子,斗志完全丧失了斗志。他们只注意眼前的外国军队,且始终抱着侥幸心理,根本没有料到小刀会会突袭。两万清军正包围着上海城,城里的小刀会要出来,势必就要打开城门,但清军并没有接到相关报告。
这就不得不说周立春父女了。周立春带着部下一直隐藏在城外,周秀英从城里带了少数人出来,召集了父亲的部下,向清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用红布裹头,已成为起义后小刀会会员的标志。把黄色的大地染上红点的正是他们。前面说“头裹红布的汉子”,事实上其中夹杂着一个女的,她就是指挥官周秀英。
“烧掉!追击!”周秀英用清脆的嗓音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