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激战(第2/7页)

太平军从广西进入湖南、占领道州时,北京把被赛尚阿弹劾的湖南巡抚骆秉章召回。湖南即将成为战场,那里的行政长官不能是无能之辈。不论有多么光荣的资历,没有能力也是无用,名次成绩已不重要,现在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人。

“将湖南巡抚骆秉章召回北京,任命云南巡抚张亮基为湖南巡抚,由甘肃布政使黄宗汉充任云南巡抚。”这一人事任免是五月初四(阳历六月二十日)发出的,距蓑衣渡之战只有十一天。在这次人事变动中,取消了立即召回骆秉章的决定,改为让骆秉章在新任巡抚到任前,留在当地加强防御。云南到湖南路途遥远,张亮基到任还需一些时间,增强防御是刻不容缓的工作,让骆秉章暂留湖南理所当然。

骆秉章不仅熟悉湖南,而且熟悉敌情。他和洪秀全是同乡。对立的两人是同乡,社会上自然流传出许多故事。比如,他们俩小时在花县同一个私塾里念书,一次互相谈起彼此抱负时,洪秀全道:“我要当皇帝!”骆秉章就顶撞他道:“我要征伐那些想当皇帝的家伙!”洪秀全在太平军进入湖南时,实岁三十八,而骆秉章再过一年便是花甲。两人年龄相差二十一岁,同乡属实,但不可能是同窗。

命运让骆秉章与太平天国周旋纠葛了十多年。在太平天国的历史上,他是个重要人物。石达开进入四川时,骆秉章被任命为四川总督,带军歼灭了石达开。不过骆秉章被召回是由于遭到了赛尚阿的弹劾,表面上看,是追究他放任太平军进入湖南之责,按《清史》的说法:道州失守是由于疏忽防守。事实上,召回他的命令是在道州失守后第九天发出的,而那个时候道州战败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北京,但弹劾他的“湖南吏治废弛”的报告早就送到了北京。

前面说过,赛尚阿带着遏必隆宝刀赴广西时,对外宣称“奉命出巡湖南”——要是为了区区土农民暴动就派出钦差大臣,实在有损朝廷的面子,所以赛尚阿也向朝廷送去了有关湖南的视察报告,弹劾湖南行政废弛,要问责巡抚。不过他的弹劾夹杂着个人情绪。从北京到广西的途中,进入湖南后赛尚阿很不愉快,因为接待的官员态度不好。他们早就知道钦差大臣要从此地经过,却什么准备也没有,无论是伙食,还是住宿,都没有任何改善。

“我们没有接到有关接待钦差大臣的特别命令。”当地官员如此回答。

赛尚阿拍桌子怒声道:“什么没接到特别命令!你们把钦差大臣看成什么了!”就是这种坏印象留下了祸根。

北京接到塞尚阿的奏折,对湖南紧张的形势大为震惊,慌忙研究对策,决定更换招致本省行政废弛的负责人,后来只在召回时间上重新做了考虑。骆秉章在当云南第二号人物布政使时,张亮基是云南第三号人物按察使,骆秉章荣升为湖南巡抚时,张亮基升为布政使。稍微一调查,就可以了解他们俩在云南配合得很不错。

张亮基在赴任时,请求北京把胡林翼调到湖南。胡林翼是湖南益阳人,对湖南当然十分熟悉。不过,胡林翼时任贵州黎平府知府,贵州巡抚不愿意放他走。因此,胡林翼的调动计划过了一年多才得以实现。胡林翼未能同张亮基一起来湖南,但他建议在湖南定要起用左宗棠,说他是很有用的人才。

北京决定把另一个巡抚级官员派往湖南,此人叫罗绕典,他三年前由贵州布政使调任湖北巡抚,后因父亲去世,辞职守丧,现在丧期已满,应恢复官职。他是湖南安化人,当然也熟悉湖南情况,林则徐当云贵总督时,他任贵州布政使,同处理回族纠纷也有关系。北京方面考虑,没道理让这样的人在家赋闲。赛尚阿仍待在桂林不想动窝。北京命令赛尚阿速赴湖南,并命罗绕典赴湖南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