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南宋150年的“规模说”(第4/7页)
这时候黄潜善建议:可以令马忠率领所部兵马,会合雄州弓箭手李成所招募的五万人,瞅个空子进入两河界内,金人必会解除所有州郡之围而图自保。
对此,李纲却有不同看法。他说:“这叫做‘批亢捣虚’,固然是古之兵法,但我军士气太弱,恐不可深入。而且马忠此人在靖康初尚肯卖力,后官高志满,爱惜名声不肯决战,屡遭败绩,恐不足以胜任。不如派他协助张所,先就近克服睿、卫、怀三州,而后乘胜北上,则诸郡之围必解,真定也可收复,河北从此无事矣!”
此时金人留在三州的军队仅有数千人,其余武装都是驱使百姓,令其剪发充作“伪军”。张所受命招抚之后,已派间谍与之通气,被胁迫的宋人多愿为内应。若官军出击,里应外合,三州可指日而下。但是黄潜善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高宗经过考虑,同意了黄的意见,李纲也不愿力争。于是朝廷任命马忠为河北经制使,张换为副使。张换也是陕西人,为人质朴,有谋而善战,其才干远胜于马忠。朝廷让他既为马忠副手,又负责协助张所。
这是李纲任宰相以来,高宗第一次没有同意他的意见,其用意为何,不详,也许是为了在李纲与黄潜善之间搞一下平衡。
内政方面,清理附逆的事情仍在进行。谏官邓肃曾身陷围城中,对附逆官员的情况知之甚详,他上呈了《论伪命臣僚札子》,提到有遗漏的“余孽”。李纲便命开封留守查询出姓名来。在追查过程中,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罪官们的供词往往涉及吕好问!
附逆问题事关现任执政之一,这事情就闹大了。吕好问是大宋名门之后,曾祖父吕夷简、祖父吕公著,都是赫赫有名的宰相。起初由李纲推荐他为谏官,其后为侍从。张邦昌僣逆后,拉他做了伪执政,算是落了水。但是,他任伪官后做了一件事救了他自己。那就是,曾写蜡书秘密送至大元帅府,敦请赵构赶快即位。因此高宗一上台,首先就投桃报李,提拔他为右丞。
然而,现在秋后算账的来了。邓肃在谈到他时,因考虑他有功,语气还颇为宽恕。但是侍御史王宾就不那么客气了,上疏极言吕好问不忠:“好问在围城中,二圣被拘押在虏营。他应该以蜡书催元帅府进兵解救,却反而劝进(劝赵构登极),此乃‘怀贰挟奸’,无大臣节操。何况还曾有受伪命的污点,因此不可立于新朝!”
这个参奏依据的是堂堂正正的原则,无可辩驳。吕好问当初所做的倒不一定是彻头彻尾的政治投机,但的确是从务实方面考虑得较多,以为自己这样做是押对了一宝。没有想到,当一切危机过后,人们的评价标准仍是一个不变的原则。这就是民间所说的“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这可以视为一条戒律。任何以“形势所迫”为借口的叛卖、堕落行为,迟早都是要还的!
吕好问为此大惭,只能极力求去。不久,高宗就让他知宣州(今安徽宣城)去了。
谏官邓肃还有一疏,是弹劾前朝红人耿南仲的。耿南仲担任割地使时险些被拒降的河北军民抓住,他溜得快,跑到了汪伯彦那里安身,成了大元帅府里最早的一批人,但此时还是被揪了出来。
在讨论他的问题时,高宗心里明白,恨恨道:“南仲误国罪天下共知,朕曾欲持剑击之,夫复何道!”一挥手,把他打发到岭南安置去了。
导致北宋灭亡的真正罪魁之一就落得个如此结局。
这一段,在王宾的坚持下,还对金军入寇时表现不同的地方官及将领,做了甄别清理。金军入侵时,官员中有以死固守的,也有贼未至而先逃的,都分别给予褒贬,以明功罪。
高宗也鼓励言官举报,一并处置。于是大家又提出了一批官员,其中有宣抚副使折彦质、陕西制置使钱盖、防河官员许高、许亢等,都是金军一来,就吓得逃奔川峡、湖北和江南等后方去了,简直不成体统。高宗下旨,对这几人都做了严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