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是火坑也得跳进去(第3/5页)
——能把一个人的满腔热情化为心灰意懒,这样的机制,大概只是我们这里才有。
我们再来看大宋的外部情况,和平局面并没有延续多久。自靖康元年五月起,很意外地,西线狼烟又起。原来,宗翰匆忙撤军以后,还留下了一些余部,继续在围困太原,攻城甚急。并且宗翰此时的撤离,也没撤多远,只是退到了云中(今山西大同)就在这个时候,知枢密院事许翰误听谍报,对形势有所误判,认为金军此去,是大规模和大踏步的后撤,因此他强令种师中率部去救援太原。
种师中此时担任河北制置副使,具体任务就是增援三镇。去解太原之围是他份内的事,但他对宗翰的去向还摸不大准,一时间有所犹豫。
许翰心急,再三催促种师中进兵,并给定了期限,他甚至指责“小种”手握重兵却逗留观望。种师中不愿无端被猜疑,被迫留下辎重粮草,轻装出发,同时约定姚古、张灏两军分道俱进。
很快地,种师中的前锋就进抵距太原二十里的石桥,中军也到达了寿阳的石坑。由于这次行军迅速,金军一时反应不过来,所以很少遇到抵抗。“小种”将军也由此麻痹大意起来,以为金军真的是强弩之末了。
就在这时,种师中接到探马报告说:榆次方向有金兵来袭。“小种将军”起初没当回事儿,以为不过是金军北撤途中的零散部队,岂料来敌却是赶来阻击的金军主力!
宋军骤遇强敌,仓猝应战,局面极为不妙。但“小种”将军不愧是一代名将,带领部下与金军苦战,五战三胜,并进抵榆次。此时,如果姚古等军陆续赶来,在兵力对比上,宋军就会占极大优势。然而关键时刻,又是内部出了问题。
大宋文武官员中流行的“怕死基因”又起作用了。姚古手下有个部将焦安节,一贯惧敌怯战,他慌报军情,称金军主帅宗翰已经赶到,遂致姚古、张灏两军逡巡不前,未能按照约定与种师中会师。
种师中部陷入重围,在被迫撤到杀熊岭时,再次遭到金军重创。这支队伍打到此时粮草不足,士气低落,几乎全军溃散。种师中身边最后仅剩百余将士。
但“种家军”的这面大旗,确是名不虚传。“小种”将军身中四创,仍裹伤力战,最终为国捐躯。
此后,金军主力从容回师,在祁县以东的盘陀击溃姚古部,在交城击溃张灏部。宋军首次救援太原的行动完全失败,朝野为之震动。虽然事后焦安节被处斩,姚古被贬官,但已于事无补了。
大宋在西线刚刚获得的优势,一下就丧失了!
军事方面前几日还是精兵强将,咄咄逼人,而今战死的战死,战败的战败,一派灰头土脸模样。而且偏又祸不单行,大宋唯一能让金军胆寒的名将种师道,这当口也因老病罢归。
宋军前线顿失屏障!
针对这个局势,李纲认为,太原若失,则牵动太大,汴京将更为孤立,还是应派大军再次援救。此外黄河以北也应以重兵防守,作为京师的屏障。而尚书左丞耿南仲和少宰唐恪,却都主张割地求和。每日朝议,双方都要争论不休。
钦宗还是摇摆不定,对李纲的建议只是一个“容再议”,就撂到一边了。
唐恪与耿南仲视李纲为眼中钉,就给钦宗支了一招:建议任命李纲为河北宣抚使,以替代已经退休的种师道。
这个建议很突兀,连钦宗也甚感诧异。但是唐、耿两人花言巧语,把钦宗给说动了。加之钦宗内心也不愿有个“乌鸦嘴”老在身边絮聒,于是决定让李纲担任河北宣抚使,总领河东、河北军事。
这个任命若是对一员大将来说,是莫大的荣耀;而对李纲来说,却无疑是推他进火坑。须知,作为文臣提出战略部署,和作为武将亲自带兵打仗,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虽然有的人可以做到文武兼备,但李纲显然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