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头的一场恶战(第3/4页)

大宋原本在此驻有官员和守卫部队,但前段时间因为朝中求和气氛甚浓,守军根本未做任何战备。金军一至,官兵即望风而逃,战马、饲料无从转移,尽为敌人所得。

金军确实是勇悍之师,到达以后,连一口气都不喘,当晚就开始攻击宣泽门(西水门)。他们把近郊城镇和乡村一火焚之,而后以大船数十只顺汴河而下,直冲宣泽门。船上载有火种,等接近水门时一举点燃,企图烧掉宣泽门的城楼。

李纲闻报,立刻来到宣泽门城楼上,坐镇第一线指挥。他下令当场征募敢死队二千人,将拐子弩布置在城下,严阵以待。

此时的汴河中,已插下了密密麻麻的木桩,守军还从蔡京家的院子里运来了假山的山石,叠放在城门的门道里,令敌军的火船无法靠近。

待总攻发起后,金军引燃的船上火种,一路驶来,红光满天。冲天烈焰逼得人无法靠近。在这一轮冲击下,城楼如果被烧掉,守军方面就会失去极有利的依托。

这些可怕的火船越来越近,河水也几乎为之沸腾!

但见李纲从容不迫,一声号令,在城下的两千死士一跃而出,用长钩把船勾住,使之不能前进,然后拉向岸边停靠。城上守军投下大石,一顿乱砸之后,船只全部损坏,自行焚毁。而宣泽门则安然无恙。

宗望见自己做了曹操第二,不禁大怒,随后就把他的常胜军——铁骑,放了出来。

这些金军铁骑,按现代概念应该叫做重装骑兵了。武士们个个身披铁甲,头戴兜鍪。这种“兜鍪”,在南宋词人辛弃疾一首著名的词《登京口北固亭有怀》里提到过,也就是铁制头盔。犹如欧洲中古时期的铁面具,仅露出两只眼。这样的铁骑兵,在当时堪称刀枪不入,一入战阵,凶悍异常!

这些古代的变形金刚们,此刻弃马不用,乘坐着大船,手执刀矛,凶神恶煞地顺流而下,再次冲击宣泽门。

这是曾经让宋军无数次丧胆的魔鬼武士,仅以他们古怪奇特的装备,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但是,此刻并不是他们所向无敌的平原作战,而是从水路攻坚。因此,他们生平头一次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铁骑船队渐渐靠近水门时,随着李纲的令旗一挥,城上巨石擂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不可一世的铁盔甲,防刀防箭大概绰绰有余,但在这千斤巨石的打击下,只不过相当于一堆木偶。

一阵“石雨”过后,这些自汉代匈奴以来最威猛的骑兵,大半成了肉饼。有些为逃命而跳水的骑兵,则被铁甲所累,成了永远也浮不起来的秤坨。

这一场恶战从夜幕降临直打到天亮,金军的气焰才被打掉,败下阵去。

——汴京保卫战首战告捷!

看来,人永远是战争中决定性的因素。

古代战争的强弱胜负,与技术条件相比,往往更有赖于将士的勇气和谋略。这一次守城,是大宋与金对峙以来第一次有了一位决心抗战的统帅,因此战场上的形势,立刻就不同了。

李纲见敌军退却,便在一大早抽空入宫,到乘拱殿向钦宗汇报军情。正在奏事间,忽然外面传报:金军又开始急攻酸枣门、封邱门一带。钦宗感觉形势严峻,就命李纲赶快前往城头,督促将士御敌。李纲担心城上兵员不足,难以防守,便奏请皇上,派遣禁卫军中善射手千人一起上城。钦宗同意了,派了御药使卢端与李纲同行,向禁卫军传旨,很快就集合好了一支援军。

酸枣门、封邱门是汴京外城北壁的两座城门,从宫中到酸枣门,路程差不多有二十里。李纲唯恐金军已开始登城,就带领一千神弓手,从小巷抄近路急奔战场。

果不其然,等队伍到达酸枣门时,金兵正在用木筏渡过护城濠,前锋已架起云梯准备攻城。李纲见势不好,急命射手登城射之,城下金兵皆应弦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