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治(第26/29页)

“唉!”封德彝故意长叹一声,坐在萧瑀旁边的椅子上说,“皇上话是这么说,可如果尚书省真出了什么事,你我又怎么脱得了干系?您老也是知道的,皇上不会治罪于魏大人的,那魏大人呀,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封德瑀说到“大红人”三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哼!”萧瑀冷笑一声,没说话。封德彝的话,正戳到了他的痛处。

“唉!萧大人呀!我只是担心皇上对魏征等人的纵容,会让更多朝臣去违背皇令啊!皇上仁心,可皇上也一言九鼎呀,我们做臣子的,怎能说违背就违背的?”封德彝说完,见萧瑀皱起了眉头,又说,“萧大人近日抱病在家可能不知道,大理寺卿戴胄犯颜执法的事可否听说过?”

“戴大人怎么犯颜执法啊?”萧瑀假装不知道,“这几日老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知道这些事,也不想知道。”

“哎呀呀,萧大人啊!你是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封德彝绘声绘色地把皇上下诏令,对那些谎报官阶和资历而不自首者处死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其实唐太宗下诏令时,萧瑀还没‘抱病’,可封德彝为了渲染此事,又给萧瑀重复了一遍),最后又说,“可那戴胄呢?却只判了个流放边疆。”

“皇上诏令都下了,戴胄还敢这样!”萧瑀这几日本就在此事生气,再听封德彝一说,愤而离座,大声道,“越来越没王法了!”

“谁说不是呢?”封德彝继续说,“那戴胄将案卷送到刑部,让刑部审核,刑部大惊,高大人亲自退回大理寺,让戴胄改判,可那戴胄依然如此,说他是按大唐律法来判的。”

“岂有此理!”萧瑀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

“依我看啊,都是被那魏征带坏了头!”封德彝说,“魏征上次违背皇令,我几次三番劝说无效,最后不得已上报皇上,皇上念他是为了朝廷,没有怪罪于他,反而更加对他委以重任,下面的人看到‘违背皇令’不仅没罪,还有好处,不都得跟着学?”

“我要上奏!我要上奏!皇上这么做,是会乱了祖宗章法的!”萧瑀说,“堂堂大唐天子,金口玉牙,说出的话岂容这些忤(他是想说忤逆的,最终将‘逆’字吞了回去)……岂容他们一次次地违背?他们把皇上的话当成什么了?我要弹劾他们!”

萧瑀激愤不已。萧瑀这么生气是有原因的,按他的出身来说,他属关陇集团,是隋炀帝的皇后——萧皇后的亲弟弟,他的妻子又是独孤皇后的娘家亲侄女。因此,对于任何影响皇家威严的事,他都愤慨不已。

“萧大人!萧大人千万不要生气,消消气!”封德彝此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他的目的达到了,能不开心吗?可他还要再加上一把火,于是假意道,“萧大人呀,我看还是算了吧!这魏征和戴胄,如今正受皇上宠信,你这一上奏,一弹劾,皇上一生气……怕……怕对萧大人不好啊!”

“哼!”萧瑀一脸鄙夷地看着封德彝,“封大人,你怕!我萧瑀可不怕!对我不好又能怎样?莫非还要割老夫的职,杀老夫的头?皇上若真要老夫这头颅,老夫甘愿给他!只要他不再纵容那些忤逆之人!”

“不会不会!”封德彝这时又急忙说,“萧大人这话是怎么说的?想当初,‘玄武门政变’时,萧大人在太上皇面前说了不少话,这朝中之臣,谁人不知哪人不晓?若按功劳来说,谁能比得上萧大人的功劳?就是那房大人和杜大人的功劳都及不上萧大人您的功劳啊!那房大人和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