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渊步步为营夺长安(第12/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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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坏天气影响,心情变糟的还有很多人,李世民的营帐里,就有人在大发牢骚。那人是长孙顺德。抱着满腔热情,想要直驱长安的长孙顺德,犹如做好了准备的拳击手,在去往拳击台的路上被人挡住了道,空有力量得不到释放,别提多难受了。长孙顺德无处发泄,只好跑到李世民的营帐里叨叨。
“这还真是太邪门了!太邪门了!在太原那么久,怎么都不下雨,还要去祈雨。这下好了,不想下雨吧,它下个不停!”长孙顺德抓耳挠腮,在李世民的身边转来转去,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
他太想有个人配合他,一起骂这鬼天气了。可李世民只是笑笑,根本不配合他,始终淡定地看着他的《孙子兵法》。长孙顺德的独角戏演累了,一把夺过《孙子兵法》,大声说:“大都督,你就不急吗?看这劳什子有什么用?看了也用不上。就这么待下去,别说攻占什么长安了,就是去长安都难!”
长孙顺德仗着自己是李世民的长辈,说话从来不忌讳。李世民还是面带微笑,只轻轻瞟了长孙顺德一眼,从他手里夺过《孙子兵法》,逗他道:“统军大人,你可是统军,身为统军,就应该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为这点雨你就急成这样了?慌成这样了?这可不是为将之道啊!不是为将之道!”
李世民故意拖长音,逗他。其实,李世民怎会不急?他也急,急得火烧火燎的,可他知道急也没用,老天爷要变天,不是人为能改变的。何况心里再急,他也不能表现出来,他要是急了,他下面的人还不急得全像长孙顺德一样?
长孙顺德被李世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哝道:“我这不是急吗?你看这一天天地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他想说难道你就不怕隋军将我们包围在这个地方?可又觉得这么一说,不就表示他害怕隋军了吗?长孙顺德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怕”。
李世民说:“雨再小点,我们就可以前进了!对了,你还是叫我二郎我听着舒服点,别叫什么大都督了,听着实在别扭!”
长孙顺德还要说什么,柴绍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说:“二郎!二郎!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李世民原本是坐着的,立时蹦了起来,柴绍不是性急之人,遇事很沉稳,能说出“出大事了”这句话,一定不是小事。
“是……是……”柴绍半天说不出话来,伸长脖子咽了口唾沫。
长孙顺德急忙倒了一碗水给他,柴绍接过,一口喝干一抹嘴说:“二郎!听大郎说,大将军下令让我们后撤!大郎的左军先撤,两个时辰内撤完,明早大将军的中军再撤,我们右军断后。”
这下轮到李世民失色了,手里的《孙子兵法》也掉在了地上。
“你从什么地方听说的?”李世民有些不相信。
“我路上碰到大郎,大郎说的。”柴绍说。
原来,从李渊那里听命后,李建成在回营房的路上,遇到了四处巡查的右领军长史——柴绍,便把李渊的决定说了,还让柴绍带消息给李世民。柴绍觉得事关重大,跳上马就奔了过来。
“二郎!二郎!不能撤军!千万不能撤军!这一撤军呀,军心可就散了!”柴绍说,“这次进攻长安,要的就是气势,这军心一散,气势一倒,这……”
柴绍没再往下说,他不敢说了。
李世民的脸和脖子已经通红了,像是刚从染缸里爬出来,这是急火攻心,怒发冲冠的象征。长孙顺德正要张口来骂,一想这一骂可不就是骂大将军李渊了吗?再加上看到李世民那样,也便识趣地住了嘴,只是不停地搓着双手,在营帐里徘徊,嘴里还嘀咕着:“还什么大山压顶不变色,这大将军都变色了,我们能不变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