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礼拜六的欢歌:调整期的通俗文学(第14/17页)
《侦探世界》开辟了介绍侦破知识和辅导侦探创作的专栏,发表了程小青《科学的侦探术》、《侦探小说作法之管见》,胡寄尘《我之侦探小说谈》,何朴斋《侦探小说的作法》,吴羽白《侦探常识一般》等文章。刊物还组织过有奖征文,收到200份来稿。但可惜办满一年24期后,《侦探世界》就停刊了。最后一期的编者赵苕狂在《别矣诸君》中说:“就把这半月中,全国侦探小说作家所产出来的作品,一齐都收了拢来,有时还恐不敷一期之用。”所以,侦探小说若与武侠、耆情、社会小说相比,实在并不甚盛。原因之是侦探小说的类别排他性极强,技术化要求很高;二是缺乏现实生活“土壤”,中国的现实社会科学与法制都不够昌明,缺乏一个侦探活动的公共空间,一直坚守侦探小说这个码头的实则只有程小青、孙了红这一对“青紅帮”。不过在20年代初、中期,还是出现了一批丰富多彩的侦探小说佳作。
陆澹安的《李飞探案集》中有一篇《夜半钟声》,写穷教员冯逸庵忽得杨德泉资助,开办大中华函授学校,将所收学费存入银行立簿,一夜忽然丢失,李飞前来破案,从一件盗窃案,推出一件欺诈案、件谋命案和一件纵火图赔案。小说一板一眼、缓缓道来,铺垫周密,收束扎实,很有生活气息。陆澹安笔下的李飞,是个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做侦探是他的业余爱好。这个风度翩翩的青年英雄深得读者欢迎,《李飞探案集》在十多年间几乎每年再版一次,可惜陆澹安1924年以后就停綴了侦探小说之笔。
1921年12月20日,张碧梧在《半月》上发表长篇侦探小说《双雄斗智记》,叙百写道:
英国柯南达利勋爵所著之福尔摩斯侦探案说部,不下数十种,案情之离奇,结构之缜密,观者莫不拍案叫绝,叹为仅有。吾友程小青素工译述,近年来更著东方福尔摩斯偾探案,已成若干部,其离奇缜密处,较之柯氏殊不多让,东西媲美,相得乃益彰焉。顾西方尚有所谓侠盗亚森罗频者,尝与福氏一再为仇,各出奇能互不相下,诡谲胆慑矣。周子瘦鹃译有福尔摩斯别传犹而登,即记此事者,今者东方之福尔摩斯既久已产生,奚可无一东方亚森罗频应时而出,以与之敌,而互显好身手哉?仆也不才,承周子之嘱,敢成此双雄斗智记,为顾全吾书之意旨起见,不得不誉扬东方亚氏之能,而稍抑东方之福氏,程子得弗怒吾冒渎耶。吾书中之亚乐与福氏虽相视如仇,吾与程子固仍为良友,程子幸勿介介於怀,亦以仇敌视吾也,一笑。
小说的主要人物是霍桑及其对手一三星党党魁罗平,二人你来我往,多次斗法,基本上不分胜负,最后霍桑侥幸得胜,算是给“良友”程子留个面子。但是这种斗法模式过于脱离现实,不能实现张碧梧要把侦探小说中国化的设想。于是,张碧梧又创作了《家庭侦探宋梧奇新探案》系列,专写家庭案件,而且侦探只用一个人,去掉“华生”式的配角,显得很有特色。1922年发表于《快活》的《箱中女尸》,从现场检验来看,既非谋财害命。又非因奸妒杀,宋梧奇通过深入探访,查出凶手,原来是凶手错杀了人。发表在《红》杂志上的《跛足画师》则是运用了侦探小说的布局,而结果却并无探案,写的是一个孤僻的跛足画师所画的美千篇一律,而且都没有眸子,以致引起警探的怀疑。当他死后,人们才知道,原来他的女友得知他跌断腿后便与他绝交,往事挥之不去,所以他始终画其人不画其眸。临终前他才第一次“画女点睛”,果然万分“娇媚动人”众人唏嘘不已。
俞天愤是第一代中国侦探小说作家,他曾自诩:“中国侦探小说,本是在下创始的。”(《白巾祸》)他的侦探小说一般比较细致精巧。《红玫瑰》上有一篇《玫瑰女郎》,写一群“积案如山的窃盗”,为首的山东人钱油饼,派一个秃头化装成卖花女,迷惑警官,趁机作案绑票。破案的侦探则是第一人称“我”这在侦探小说中是颇具特色的。此篇小说还有一个特色是,俞天愤请人扮演小说中的人物,并搭置布景,拍成一套相片,随文一起刊登。这可以看做是“摄影小说”的鼻祖。可惜俞天愤的这种创举因花销太大,得不偿失,不能持续下去。他的创作也到1927年就终止了。早期的侦探小说界的确荟萃了一批才华卓具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