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7/9页)

容闳自幼在澳门马礼逊学堂(Morrison School)接受西方教育,1854年成为耶鲁大学的第一个中国毕业生,同年返回中国,但是直到1863年他所受教育的价值才为中国当局承认,就在那一年,他应供职于曾幕的两个朋友张斯桂和李善兰的邀请向曾国藩献策,将西方机器介绍进中国,并受曾国藩委派赴美国为嗣后建立的江南制造局购买机器。为表彰他的贡献,清廷赏给他五品衔,不久,在1867年,又赏给他花翎并擢四品衔。容闳热中的计划之一是派遣中国幼童赴美国接受为期10年的技术教育,以之为向中国引进西方技术的手段。1870年,他的知己丁日昌将他作为幕友带到天津协助处理天津教案,在丁日昌的帮助下,他的计划呈交给曾国藩,曾国藩也一直在考虑这类问题。在李鸿章协助下,曾国藩将这一计划的细节加以完善。于1871年上奏朝廷。这个计划,即派遣幼童赴美留学,得到朝廷的批准,1872年夏首批学生航海赴美。以自1869年起供职于曾幕的陈兰彬为监督,容闳副之。[67]容闳是第一个被迫以幕友身份进入官场的“归国学生”,因为他所接受的外国教育没有为他准备科举考试所需要的知识。

荐举的特权是一种手段,利用它,像容闳这样的幕友就能够成为官员,特别是在镇压太平军期间及太平军被镇压以后,情形更是如此,因为当时中国的形势需要一种科举考试所不能提供的人才。曾国藩利用这一特权,使他的许多幕友得到了官职,而且,由于他个人对朝廷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德高望重,加之合格人才的匮乏(即使文职方面亦如此),因而,他的荐举通常都能得到批准。他荐举的许多人如彭玉麟、郭嵩焘和李鸿章,虽然均已获得科举功名,但是仍被选入幕府,这不只是服务于国家的切实途径,也是获得迅速提升的捷径。

曾国藩给清代中国留下了私军,也留下了一大批才干之士,其中许多是他培育过的读书人,他们在他辞世后继续支持着朝廷。1871年即曾国藩去世前一年,中国的10个总督(地方最高职)中,有三人出自他的幕府,他们是:直隶总督李鸿章、陕甘总督左宗棠和湖广总督李瀚章,而曾国藩本人则为两江总督。[68]另外,薛福成开列的曾幕的84名成员后来也都升官晋级,其中既有知府、知县、御史、六部的尚书侍郎、按察使、布政使及翰林、驻外公使等,也有巡抚、道台。[69]

出身于曾国藩幕府者,最有权势、最广为西方人所知的恐怕要数李鸿章了。李鸿章在江南制造局的建立和派遣幼童赴美留学上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也正是他继承并发展了曾国藩的“自强”政策。李鸿章还把曾国藩的军事原则移入他的淮军中,而淮军则成为联结19世纪私军和20世纪私军的主要纽带。曾、李之间的关系是中国政府和社会中私人关系的典型例证,它也表明了晚清历史发展过程中幕府制度的作用。

[1]李方晨:《中国近代史》,上,第298页;曾国藩:《曾文正公全集》,年谱,第14页(以下简称《曾集·年谱》);王先谦:《东华录》(咸丰朝),卷18,第9页。

[2]罗尔纲:《清季兵为将有的起源》,载《中国社会经济史季刊》,第5辑,第二期,第237页;恒慕义:《清代名人辞典》,Ⅰ,第594页。

[3]罗尔纲前引文,第237页;恒慕义前引书,Ⅰ,第1页。

[4]罗尔纲前引文,第237—238;恒慕义前引书,Ⅰ,第215页。

[5]罗尔纲前引文,第238—239页。

[6]罗尔纲前引文,第239—240页。

[7]罗尔纲前引文,第240页。

[8]李方晨:《中国近代史》,上,第298页。

[9]黑尔:《曾国藩和太平天国》,第148、170页。

[10]同上书,第148页;余玉笛(音):《曾国藩幕府宾僚年谱》,第9、47页,引自《清史稿》和《续碑传集》,卷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