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第5/22页)
这个时候,亸娘对民族和国家的感情莫不联系着她与丈夫的感情,她对丈夫的系念越深,受到的磨难越甚,她的患得患失之心也就更加厉害。
到了第十八天的晚上,郭老爹带来一名向导,说在金军严密的封锁下,也有人找到西去真定的秘密道路,只要付给一点报酬,这个向导愿意为他们带路。还说这个人是靠得住的,有老有小,都住在本村,不可能出卖他们。
在讨论要不要跟这个人去冒一次险的过程中,大家还是莫衷一是。不走,等待到哪一天,等下去是不是还会有更坏的处境?走,即使他不出卖他们,谁又能保证他确实能把他们安全地带到真定。
那个向导很有自信心,他自我介绍已带过两批客商,每次都是平安无事地把他们带到目的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出足了钱,哪有办不到的事?他从鼻子管里哼出一声,对他们过多的忧虑表示轻蔑。
他的自信心,他的斤斤计较的讨价还价,特别是鼻子管的一声哼声,居然打动了大家,逐渐取得大家的信任。最后亸娘本人投了决定性的一票,她表示,与其守株待兔,还不如冒一下险,碰碰运气。就这样定议让他带着走。
这个向导确实很有本事,他带了他们走过许多僻径山道,都是刘七爹、白老爹生平未经之路。他毫不留情地讽嘲那两位说:“你们枉自夸说熟悉这里的途径,却不知道盘过这座小山头,就到灵寿的乐乡镇,要少走百把里路,还不会碰到金人。你说呢,你们走过这条近路不曾?”
刘七爹红了脸,故作违心之论地回答:“这条路,俺小时候好像走了两次,只是年纪大了,一时想不起来。”
那向导哈哈大笑道:“这条路还是这几年中开出来的,这石碑上的字还是新刻如初,几十年前哪来此路,老爹可是说了糊涂话了。”
有时他们要穿过大路,忽见金军的旌旗如林,已在目前,耳壁厢也听得他们的蹄声嘚嘚,似乎已撞入虎口。那向导不慌不忙,一转身之间,就把他们隐蔽起来,多次化险为夷。也有过几次,走过金人的检查哨,金军大声吆喝着检查行人,他正眼儿也不觑,大模大样地领着他们走过去。那些岗哨居然也好像瞎了眼似的放他们过去,不作一声。
这七八天的时间都在极度惊险中度过。每时每刻都可以发生危机,每次都被他们逃过。这样倒好,至少把亸娘的患得患失之心冲淡了一半。
向导一直把他们送到西山脚下,和尚洞山寨已隐隐在望。那向导一路上顶撞刘七爹,以为刘七爹一定要克扣他的带路钱,谁知刘七爹笑嘻嘻地从行囊中取出一锭十两大银,比原来讲定的酬谢足足增加了一倍。他喜出望外,连连磕头称谢,欢天喜地地回去。连路上打来的一些小虫蚁儿也不要了,一并送与亸娘。
他们来到山脚下,山上已经得到消息,有人迎下山来。忧心忡忡的亸娘的不祥预感果然又一次得到证实。
郭有恒万分热情地把他们迎上山去,当赵大嫂问起马廉访、赵大哥时,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赵大哥仍在五马山寨,马廉访日前率队出击,尚未回寨,就由小弟陪同王都监、大嫂、少夫人等上山去休息了,再作商议不迟。”
3
刘七爹等想不到金人押送太上皇一行俘囚过境之事,在和尚洞山寨中的马扩却早已想到了,并且预筹应付之策,积极准备行动起来。
今年初,马扩伤寒甫愈,在陈广、巩仲达、沙真等人的掩护下,平安上山。接着就与从五马山寨赶回来的赵邦杰大哥会面,二人就山寨大计、义军今后的动向讨论了几天,暂时规定了分工。
大致上规定赵邦杰今后的任务偏重于组织力量,扩大义军的影响,特别是草建五马山寨。鉴于真定乃四战之地,西山诸寨一直是金人攻击的目标,难免有失守的一天。赵邦杰力主把山寨转移到相距二百多里路,地处庆源府赞皇县以西的五马山寨去。那里本来就有相当基础,经过赵邦杰几个月来的惨淡经营,修建好朝天、铁壁两处主寨,其他的垣墙、关口、壁垒、营栅及居民的建筑物也已大致就绪。原来囤积在和尚洞的粮食物资,也陆续迁往。目前赵邦杰继续留在那里与两河义军首领韦寿佺、刘里忙、李宋臣等往来联络,已拥有新老部队六七万人。马扩上山以后,由于他本人的要求,和尚洞归寨之事,就完全交给马扩去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