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帝后博弈,媚娘再次深陷政治危机(第7/12页)
泉男建大权刚刚到手,岂能坐视唐朝来夺地?立刻派遣大军攻击唐军,被左武卫将军薛仁贵击退。但是当高侃所部推进至金山(今辽宁康平)一带时,遭遇高丽大军阻击,高侃兵少失利,被迫撤退,却遭高丽军追击。幸而关键时刻薛仁贵赶到,从侧翼攻击,高侃也回师反攻,双方展开殊死搏斗。
这是异常惨烈的一仗,唐军和高丽军都拿出了不要命的拼劲,但唐军拥有更为杰出的将领。薛仁贵昔日从一介兵长起家,白袍上阵,驻跸山大显神勇,获得李世民的拔擢;万年宫洪水之夜,攀上城楼报讯救驾,又赢得李治的青睐;显庆四年征战黑山,万军阵中生擒契丹酋长阿卜固;龙朔二年征讨叛乱的九姓铁勒,三箭射杀三名铁勒武士,令对手闻风丧胆,至今军中还传唱“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的歌谣。薛仁贵绝对是唐军第一猛将,无愧“万人敌”之名。
在唐兵唐将的浴血拼杀下,高丽军最终崩溃,被斩首五万余人。唐军挟新胜之威,又连克南苏(今辽宁西丰)、木底(今辽宁新宾)、苍岩(今辽宁清原)三城,北路各部兵马顺利会师。
不过仗打到这个地步,唐军的损失同样不小,加上新得的城池尚需安排镇守,不得不放缓进军势头。此时南路也遇到问题,郭待封自率一部渡海,欲直趋平壤,李指派冯师本负责供给粮草,却不料冯师本船队于途中遭遇风暴,船只尽没,郭待封面临断炊之险,只得停止前进向李告援。更出人意料的是,驻守百济的刘仁愿行军迟缓,至今未与高丽交战,新罗王金法敏派出的军队也未见战果,整个南路军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身在长安的李治心急如焚,他深知历次东征失败与其说是被高丽打垮的,还不如说是拖垮的,僵持下去无疑又会走上师老兵疲的老路。于是他诏令调集更多兵马,齐向辽东赴援,但效果不理想。派往前线的已是精锐之师,剩下的将士普遍有畏难情绪。自显庆以来,国家四方征战十余年,虽然取得很大战果,伤亡也甚众,而且士兵待遇也大不如从前,加之以往屡屡对高丽用兵都落败而归,即便现在大占优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辽东依旧充满危险,许多人不愿再去。诏令颁布后许多在籍士兵躲藏起来,甚至于行军途中逃匿,不服从朝廷调遣。适逢天象异变,有彗星见于东北,又搞得人心惶惶,按儒家天人感应之说,李治只得引咎自责,避位离殿,减膳撤乐……
蓬莱宫西朝堂上气氛凝重,由于避位离殿,朝会只能在这里举行,战时事务纷乱,参加常朝的官员也甚多,挤挤插插的,这小朝堂根本坐不下,特意受召而来的一些小官只能在殿角站着。李治和几位宰相的脸色都很难看,坐于珠帘后的媚娘也没了往昔的风采,低着头默默想心事——她倒不是为战事发愁,而是为自己的处境。喜得女儿后重归朝堂,这时她才发现情势已大不一样,整个宰相班子都换了,刘仁轨为首的这群宰相配合李治牢牢把持政务,而她信任的许敬宗已是皓髯老朽,几乎不再上朝了,她对朝廷的影响已经大不如前。
而就在媚娘复出之际,李治以身体不适为名令太子李弘监国参政,并追赠儒家先贤颜回为太子少师、曾参为太子少保。这又在打什么主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说李治身子一直不好,但这段时间打理奏疏、操持军务有条不紊,并未见什么大碍,这时候宣布太子参政,明显是防止另一个人插进来;而儒家先贤一向是反对女子干预政治的,这么一联系,其目的不是很明确吗?
不但如此,李治还做出了许多调整,把他东宫时的侍读李敬玄提拔为西台侍郎,旋而兼任宰相;将曾受李义府排挤的老臣卢承庆晋升为司刑太常伯(刑部尚书),并兼管官员考课;更有鉴于禄东赞已死,将担任安西都护的裴行俭调回京,任司文少卿(鸿胪少卿);而与此同时裴行俭的老冤家袁公瑜则大倒其霉,就在裴行俭回到长安不久后李治就借口其处理政务不当,将之贬出京城,令人称奇的是被贬之职是西州都督府长史,就是昔日裴行俭被贬出去当的那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