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6/17页)
这波海浪并不太高,但汹汹而来的气势却着实骇人。海浪一下子淹没了珊瑚礁。接着,它不知疲倦地继续向前,穿过沙滩,穿过道路和农田。它在低处吞没整个村庄,却没受到阻碍。它继续延伸,其破坏力尚属温和。当它被夹成一个狭窄的楔形,冲到一座山谷的谷口时,突然发出越来越响的怒吼声,最终,它的高度比通常将其阻拦在内的海岸还要高出了七十英尺。
第一波退潮的巨浪卷走了藏身在温馨小山谷里的凯利・卡纳克阿和汉德森太太。巨浪并没有像普通的破坏者一样,把他们向四周抛去,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浪头。它只是不停地袭来,继续,继续,载着他们朝陆地方向轻捷地移动。凯利明白这向外翻腾的潮水会变得多么可怕,他最后喊道:“埃莉诺!抓住什么东西!”
埃莉诺徒劳地抓着灌木、树木,抓向房屋的墙角,然而那不肯平息的巨浪卷着她一路不停,她什么也抓不住。
“抓住东西!”他喊道,“这浪头向回吸的时候……”
凯利被一块木头击中脖子,开始往下沉,然而埃莉诺抓住他,让他的头浮在湍急的水流之上。水流是多么可怕啊,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她被水流从村里的最后一栋房子旁边卷过,进入山谷里最拥挤的地区,在与退潮的海啸斗争的过程中,那里是整座群岛最危险的地点。眼下海水开始后退了,起初很慢,渐渐具有一些速度,最后便是脱缰野马般的狂怒。
埃莉诺最后看到凯利似乎失去了知觉,只是凭着本能吊在一棵寇树上,刚才是她把他的手放在树枝上的。她自己也试图抓住点什么东西,但是水流太急了。她被吸了回去,沿着来时的那条路,速度越来越快,她经过一座座被冲垮的房子,经过被砸坏的雪佛兰轿车和她见过的那座光滑得不寻常的珊瑚礁。最后一堆石头呼啸着从她身边流过时,她心里想道:“这该死的群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如今,海滩伴游少爷浑浑噩噩的生活,日复一日,周复一周,月复一月。他们沐浴在阳光之中,成天懒洋洋的。与沙滩和海水相伴的日子一年年流逝。十一月底,富乐绅驾驶着他的新庞蒂亚克敞篷两用轿车从“冒纳罗亚”号上开下来,来到他在环礁湖酒店的老地方。这时凯利想道:“要是我能告诉汉德森太太,既不是别克也不是凯迪拉克就好了。”这么一想,凯利心里隐隐作痛起来。
在沼泽庄园,母亲玛拉玛在黄昏时和夏威夷朋友们唱着歌儿:那是乔爱太太、福田太太、门东卡太太和罗德里戈太太,她们再也没有被克罗罗和他的豪类姑娘打扰过。因为大部分时间他寸步不离环礁湖酒店,唱一点歌,弹一点滑音小调,没完没了地收着电报。最后,约翰・普帕里的一番话使他大感安慰,他对于性自由有一番高论:“性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没得到之前,你怎么也不够。”
有一次富乐绅说:“凯利兄弟,我认为有一件事特别有意思。”
“什么事?”凯利问道。
“纽约人一直有那种照片,上面是花花绿绿的‘请来夏威夷’的宣传画。上面有岩石、太太、草裙,她们的脑袋上插着花,摇着屁股,好像在说:‘来夏威夷吧,先生们,保证让你们爽到翻。’”
“这说得也没错。”凯利说。
“有趣的是,凯利兄弟,在这个岛上很难找到什么太太,大陆上的卡纳卡们在这儿找不到什么乐子,找乐子的是太太们。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兄弟?”
“你尽管说。”
“我认为他们应该把咱哥俩印在那些图片上。”他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曲着肌肉,深色的眼睛望向海面,越过钻石山,真是个不错的旅游宣传画。他一边笑,一边换了个自然的姿势,嘴里喊道:“凯利兄弟,咱们才是真正吸引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