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自贫瘠的农场而来(第5/8页)

“正是。”

显然,委员会已经准确了解了惠普尔的基本情况:一位直率、迷人、机智的年轻医生,来自一个敬畏上帝的乡村家庭。

“你皈依了吗?”索恩牧师平静地问道。

“十五岁的时候,”约翰说,“我开始严肃地考虑自己的未来,我曾在医学和神学之间犹豫不决,后来之所以选择前者,是因为我的内心深处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认识了上帝。我那时并不觉得自己是位虔诚的青年,虽然我父亲一直告诉教会,说我很虔诚。后来有一天,我走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团旋转着的飞沙越转越大,我很确定自己听到一个声音,‘你已经准备好用你的生命来服侍我了吗?’我回答说,‘是的’,随即我就浑身颤抖起来,那种战栗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一团灰尘在我头顶飘浮了一会儿,但是却没有钻进我的鼻孔。从那之后,我就接受了上帝。”

五名严厉的教士都赞许地点着头,因为这种惊觉上帝存在的现象在1740年的大觉醒运动之后,在新英格兰地区十分普遍,谁也猜不出其他人会经历怎样的皈依事件。但是,索恩牧师探过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问道:“你先前在医学和神学之间感到困惑,惠普尔先生,如果你的困惑来自于你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认识了上帝,那么在上帝直接与你对话之后,你为什么没有改变决定转而学习神学呢?”

“这个问题困惑了我很久。”惠普尔坦承,“但我喜爱医学,我觉得作为医生,我可以用两种能力侍奉上帝。”

“这个答案很诚实,惠普尔先生。回学习室去吧。一周之内你就会收到我们的信件。”

当约翰・惠普尔离开面试房间的时候,他万分激动,甚至没有看他的室友一眼,也没有跟他说话。实际上,刚才的几分钟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他感到自己与上帝之间前所未有地接近。他已经将自己的身心完全奉献给了上帝的事业。惠普尔十分确定,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让他改变决心。无需言语,他等于已经告诉室友,自己被接受了。

艾伯纳・黑尔与委员会打交道的过程则完全不同。他穿着不合体的外套走进房间,一头稀疏的金发垂了下来,他那蜡黄的脸涨得通红,由于过度急切,肩膀缩得紧紧地向前突出。这时,有一位比较势利的牧师不禁暗自纳闷:“哦,主啊,为什么您选择了如此肮脏邋遢的人来侍奉您?”

“你皈依了吗?”索恩牧师不耐烦地问。

“是的。”艾伯纳说,然而他的叙述冗长,好像言不由衷似的。他花了好长时间去解释那片牧场的地点以及与奶牛棚之间的位置关系。但毫无疑问,他确实已经亲身认识了上帝。

“你为什么想要做神职人员?”索恩牧师问道。

“自从皈依之后,我就决心侍奉我主。”艾伯纳忙不迭地又说了一遍。他急着说服大家,委员会的其他成员都看出来艾伯纳给索恩牧师留下的印象并不好。索恩牧师曾在非洲公干,熟知传教士所面临的种种问题,所以他才当选委员会的主席。在与上一个来自威廉姆学院的未来传教士会面之后,他提醒委员会的其他成员:“那种不懂得顾全大局的年轻男士是我们必须避免的类型,他们坚信自己与上帝的私人情感,因而拒绝在教会组织中承担意义更丰富的职责。如果我们把这种不稳重的小伙子剔除出去,就能为海外事务部节省不少钱,日后的麻烦事也少了很多。”现在看来,他显然是要进行一些剔除工作了。他打断艾伯纳没完没了的赞美,问道:“我刚才问你为什么一心想当神职人员,而你并未做出回答。”

“我一直想要侍奉上帝。”艾伯纳重复道,“但是直到1818年的8月14日,我才知道自己是被主召唤来完成这项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