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4/9页)
帕答道:“特罗罗想要接那个女孩儿过来,带她去北方。”
特哈妮藏在船舱最底下,这时她慢慢站起身来,西边吹来的风暴刮在她的脸上,此时此刻,玛拉玛终于明白,自己不能陪着特罗罗去北方了。玛拉玛的双唇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伫立在风中,双手紧贴着身体两侧,长发在肩膀上来回抽打,她的脸色平静安详,宛如第十三夜的月亮一般秀美,玛拉玛死死地盯着独木舟里的陌生人。
她心里想道:“死了一个人。一定出了大事,这件事阴魂不散,会使波拉波拉岛多年不得安宁。对于我丈夫这样愚蠢的莽夫来说,大仇已报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娘们儿抢走了独木舟里原本属于我的位置。”她耐心地端详着这个新来的,暗道:“她长相很美,身段也很美。说不定她能生养孩子,说不定这样更好。”然而望向特罗罗的时候,玛拉玛的心痛苦得仿佛要炸裂一般。
她转身回家,为的是不让人们看见她的泪水。可是对她的羞辱还没有结束,她丈夫喊道:“玛拉玛!”于是她向独木舟转回身去,特罗罗说,“带特哈妮回家去。”玛拉玛伸手握住女孩儿的手,领她回家。
第二天夜里,风越吹越猛,原定今天出发,可根本找不到起航的时机。狂风肆虐,让负责航行的船员多做了几个小时的美梦。特罗罗的梦境令他十分不安,快到黎明时,他恍惚看到两个女人站在“西风”号旁,而独木舟上却没有可以悬挂船帆的桅杆。他骇然惊醒,使劲晃了晃头,才明白那不过是玛拉玛和特哈妮,她们站在独木舟旁,只能说明两人都想跟他到北方去。于是他叫醒玛拉玛,解释说:“国王只让我带一个女人,玛拉玛,而且他非让我带个年轻的。”
“我懂。”她木然说道。
“我并没有厌倦你。”他耳语。
“图普那对我解释过了。”她回答。
“你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他恳求。
“我没能给你生儿育女。”
“你是个很好的妻子,玛拉玛,但是国王他……”
他又睡着了。然而,还没等到树上的鸟儿醒来,特罗罗又梦见自己的独木舟上没有桅杆,而且这一次,梦里的两个女人开口说话了。玛拉玛用低沉的嗓音喊道:“我是泰恩!”而特哈妮则用优美的声音吟唱道:“我是塔阿若阿!”
特罗罗哆嗦着醒了过来,大声说:“为什么神明要在今夜对我说话?”航海前的每一个梦都意有所指,所以特罗罗苦苦思索着,想弄清楚这个梦境的含义。可他怎么也找不到答案。于是,他在灰色的晨曦中起身,几乎什么也没穿就急匆匆地赶往老图普那的草屋。
“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他恳求图普那为他解答。
“梦中的声音像是天神的声音吗?”长胡子老人问道。
“不是,就是女人的声音,泰恩的声音比较低沉,而塔阿若阿的声音尖利刺耳,好似在风暴中喊话。”
老祭司坐在那里冥思苦想,风在耳侧呼啸,必须趁着这阵风上路了。最后,老祭司宣布说:“事情很清楚,特罗罗。泰恩和塔阿若阿在风中所讲的话是最有力量的。你必须遵从他们的命令。”
“他们想要我怎么做?”
“你梦中的独木舟没有桅杆,也没有船帆?”
“没有。”
“那就明白了。神想让你去掉单桅,竖起双桅,每个船壳都竖起一个。”
原来如此。特罗罗大笑起来:“我见过那样的独木舟。有一艘从南方驶向努库希瓦岛的船就是这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图普那解释说,“如果统治陆地的泰恩和统治海洋的塔阿若阿一起对领航员讲话,就是在暗示二人共用的元素——风。他们想让你竖起两面船帆,以便更好地操控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