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2/12页)

“是很远,”德国人赞同说,“但是我们想跟你讨论一件事情……我们需要很多药品。”

我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我认为你们能在市场里买到需要的东西。”

“是的……”祖菲卡说,“如果我们有钱的话。”

“这回我可没有吉普车了。”我提醒他。

“但是那位美国官员……他过来的时候,没给你钱吗?”

“给了。”我回答说,等着他的回答。

“我们在想,”史迪格里茨提出了一个建议,“你能不能帮我们买些药,如果……”

“如果什么?”我谨慎地问道。

“如果我们带你去大夏城的话?”祖菲卡建议道。

我故意拖了一会儿没说话,好让他们以为我正在考虑这个建议,然后用怀疑的语气问道:“你们需要多少钱?”

“大概需要两百美元。”祖菲卡回答。

“我有一百五十块美元。”我说,我居然把他们骗进了我设下的小小圈套,实在难掩激动的心情。

“太好了!”他喊道。四个小时后,他和史迪格里茨返回了营地,带着一箱药品和医疗器械,简直足够用来装备一座小型药房了。这些药品是通过远在巴黎和米兰的黑市弄来的,在我们即将抵达的目的地,它们可是能卖上一大笔钱。“你们用那点钱,可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我评论说。

“为了我们要做的事情,我们需要很多药品。”祖菲卡简单地说。他建议我们马上睡觉,因为我们第二天清晨四点钟就要出发下山。

史迪格里茨刚在市场里砍完价,非常疲惫,于是听他的建议去睡觉了,但是很明显,祖菲卡并不累,在我睡着之前,我又听到马蹄嘚嘚的声音。除了部落首领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骑那匹棕色的马,所以这声音的来源处肯定是祖菲卡。有人用手划着我的帐篷,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溜进来,说有人找我。我把披肩往旁边一扔,跑出帐篷,以为外面是那个大个子科契人,但是只看到了漫天的星斗和一匹俊美的白马,正牵在蜜拉的手里。

“你不应该步行,米勒。”她说。

“你从哪儿弄到这匹马的?”我愣在那里问道。

“从喀布尔,”她温柔地说道,“我送给你的礼物。”

“但是,蜜拉!你是从哪里弄到钱的?”

“我害怕,如果你得一路走到大夏城去,你也许会离开我们。”她悄声说道,“你得有一匹马,米勒。像你这样有身份的人,配得上一匹马。”

我正要反驳她这番夸张的说法,这时我看到了这头牲口的右侧肋骨处深深地烙着字母W。递给我的这匹白马上烙着费城沃顿商学院的纪念章,要是莫西布・汗发现这起偷窃案的话,我就得被捕了。我刚要责备她偷了这匹马,又马上住了口,因为从我心里冒出一个疑团:她是怎么偷到这匹马的呢?我回想起她对莫西布・汗产生过浓厚的兴趣。我虚弱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跟驼队待在一起?”

她温柔地回答说:“有很多天,父亲和我都在想办法让你跟我们留在一起。昨天晚上他对我说,‘去睡吧,蜜拉。我会想出办法来的。’”

我想起自己损失的一百五十元钱,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祖菲卡想要让我留在驼队里?”

“是的。”她悄声回答,“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用了一种非常有趣的方法。”我回答道。

她用温柔的动作拉起我的手,告诉那个小男孩不用再陪着我们了,然后她把我和那匹白马引到了离营地很远的地方,下午她在那里藏了一块毯子,我第一次注意到,她还从某个地方——可能是从喀布尔的市场里——偷来了一瓶香水,我们疯狂地抱住了彼此的身体。我终于明白,在这高高的亚细亚平原之上,在这一轮满月之下,一场爱情即将揭开篇章。第二天清晨四点钟的时候我们动身回到营地,我会跟随科契人到大夏城去,我有这世界上最有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