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九章(第7/8页)
切萨雷皱起眉:“父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亚历山大眼睛闪着光,他似乎突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神情显得很开心:“桑夏的哥哥——阿尔方索。卢克莱西娅如果跟他结合,对她会十分有益。尽管这样会冒犯到斯弗萨家族,我们也会很难堪,但还是值得考虑。告诉你妹妹,我会考虑想办法改变她现在的处境。”
亚历山大将椅子从桌前推开,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那头,拿起摆在面前地上的一个铸铁钩子,拨了拨炉膛中的火。接着,他转过身,对儿子说:“切萨雷,你明白我们必须牢牢掌控教皇国。教廷的主教神父们就跟贪婪的军阀们一样,总是相互争斗,挑战绝对无误的教皇,对人民敲骨吸髓,百般压榨。我们必须采取措施让一切恢复秩序。”
切萨雷问:“你已经有计划了?”
“法国国王和西班牙国王组建了一个中央机构,联合管辖两国的领地。我们必须效仿他们的做法,这事儿对于人民、对于罗马教廷都十分紧迫。而且,为了我们家族,我们也必须如此。如果我们不建立起一个波吉亚家族统领的统一政府,迫使各地方认可罗马和教皇的权威,你,还有我们家族其他人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说完他沉默起来。
“我们必须派重兵把守各要塞,”切萨雷果断地说,“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镇压地方的暴动,同时也是为了阻止外族入侵占领罗马这一中心领地。”
亚历山大什么也没有说,他看起来似乎陷入了沉思。
切萨雷俯首说道:“我听从您的调遣,父亲。我是教廷的红衣主教。”
亚历山大教皇向后仰靠在他那张皮椅上,满脸凝重地说:“如果我死去,德拉・罗韦雷会当选为新任教皇,届时他会怎样跟我们敌对、波吉亚家族会面临怎样的危险,这不用我跟你多说。我不敢想象到时候你妹妹会怎么样。也许但丁诗里描写的炼狱都无法跟她将要面临的地狱相匹敌。”
切萨雷说:“父亲,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们还不需要害怕,你甚至还没有开始为圣罗马教廷行使神圣职责,我很肯定你还能活上很多年。”
亚历山大压低声音,说:“不管面临什么危险,教廷里只有两个人你能完全相信。一个是米凯罗特先生……”
“这是毫无疑问的,父亲,因为谁都能看出你对他的偏爱。让我信赖他也根本不是难事,因为打小到现在一直如此。”接着,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可是,他这个人的过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个谜。我过去从来没有问过你,父亲,为什么这个巴伦西亚人能如此固守对罗马教廷的忠诚?”
切萨雷问话刚完,亚历山大便给儿子讲述了米盖尔・科烈罗的故事,米盖尔・科烈罗正是现在的米凯罗特先生。
“可他不就是那位家喻户晓的扼颈杀手嘛。”切萨雷说。
“是的,儿子,人们都管他叫扼颈杀手,可他的本领还多着呢。他是杰出的军队将领,是骁勇的战士——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会誓死保卫我们波吉亚家族。他的确十分残暴,但他的忠心也是一片赤诚啊。因此,不要弄错了,他不仅仅是一名杀手。他是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还有一个是谁呢?”切萨雷问。
“另一个是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关于他的过去,我也知之甚少,因为他是多年前被俘的一名囚犯。当时因为我的英文翻译不在,我急需一名英文翻译,他就被人带过来了。那时他在狱中遭到了我们军队的严刑拷打,可他就是一口咬定过去的事情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就这样你还留着他?”切萨雷问。
亚历山大坐着没动,继续回忆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因为关在地牢里的缘故,他身上显得又脏又凌乱;可等他沐浴之后,换上得体的衣服再被带来见我时,他那天的举止不禁让人想起爱德华・布兰普敦,一个皈依天主教会的犹太人。他辅佐过英格兰的爱德华四世,工作非常出色。我只见过他一次,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但我却记住了他,因为他是第一个被授予爵士头衔的犹太人。据说他还辅佐过爱德华四世的弟弟理查德三世,你知道理查德三世后来被亨利・都铎的军队杀死了。布兰普敦为爱德华四世带领军队打了一系列海陆大战,事实上也是为理查德三世挽救了英格兰全体海军。就在这时,布兰普敦从英格兰消失了,也正是这时,杜阿尔特・布兰达奥在罗马被人俘虏了。他如果被都铎王室抓到,一定早没命了,就连现在,他也总是遭受都铎间谍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