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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莹说:“据我所知,邓监堂自和马合盛竞争失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曲高和寡苦了他,也害得他举目无朋。眼下,我若去请他出山,他要给我吃闭门羹咋办?”
王坚笑道:“心诚则灵,少奶奶心诚了,还怕邓监堂不动心?”
周莹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的话有理,让我考虑考虑再做决定。”
王坚退出房门走了,周莹坐在灯下,想过来思过去,足足想到四更天,才一拍桌子自言自语道:“我就去会会邓监堂这位傲气十足的奇人,我倒要看看,他是九头十八臂的神仙,还是三头六臂的狂人。”
第二天天刚亮,周莹便起了床,和王坚一道,在四名保镖保护下,跨上坐骑奔向岐山。
邓监堂家在岐山城外数里远的一片塬坳中,一座高房大院成为他闲居的福地洞天,因为他的老婆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家中丫鬟、仆从一应俱全。自与陕西大茶商马合盛对着干,争夺茶行老大失败后,一直杜门谢客。周莹的突然出现,着实令他大吃一惊,因为在他心目中,周莹作为安吴堡少主,实在是嫩了点,要想管好安吴堡那一摊子,绝非说话般轻松。再说,一个小寡妇,若成年累月在人前抛头露面,难免惹是生非,闹出说不完道不尽的闲言碎语甚至绯闻来。一旦如此,她又能在生意场上做出什么令人心服口服的大事来?所以,在把周莹一行让进堂房坐定后,开口便说:“少夫人是不是进错了门?我邓监堂和令公曾有过几次交往,但从未与少夫人谋过面,少夫人突然到寒舍造访,究竟不知为了啥?”
周莹欠身道:“邓老前辈乃关中名人、商界精英,作为晚辈前来向你老求教,乃很正常的事,你老千万别把我们撵出大门呀!”
邓监堂哈哈大笑道:“少夫人话重了,俗话说,有理不打上门客。我邓监堂咋能做出那种无礼的蠢事嘛。”
周莹这才言归正题说:“邓老前辈必然知道,眼下茶叶市场变化巨大,价格连续下跌,市场饱和,茶叶滞销,安吴堡茶叶总号下属各分店,如今已到了燃眉程度。我前来岐山就是想请前辈出山,在安吴堡急需帮助的时候,伸出手来,扶周莹一把。”
邓监堂忽地坐直了腰,侧身面向周莹严肃地说:“我邓监堂虽有过五关斩六将的往事,但最终则败在马合盛手下,昔日生意场上败将,还能有啥大的作为?少夫人,你来找老夫出山相助,是不是高估了老夫的能力?”
周莹说:“前辈差矣,成功与失败是生意场上的常事。前辈与马合盛在生意场上较量的结局,虽见了高低,但并不能证明前辈就是真正的失败者,马失前蹄不等于千里马成了残驹。我之所以前来请前辈再次出山,因为我相信,前辈的智慧必定能找到助安吴堡茶叶经营走出困境的良方妙药,从而引领西部茶叶市场重整旗鼓,为咱陕西茶商争回失地。”
邓监堂微笑道:“少夫人把邓某看高了,看高了。”
周莹心想:看他笑容,请他出山相助之事,怕有点希望了,便一转脸向王坚使了个眼色。王坚会意,起身离座,将放在身边的礼品递到周莹手里,周莹双手捧给邓监堂说:“周莹来时匆忙,没给前辈带什么贵重礼品,这是晚辈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
邓监堂双手接过礼品一瞧,正色道:“少夫人礼重了,这尊镶玉嵌珠宝座的金佛,据我所知,乃先公在世时十分看重的珍品,少夫人如今送给了老夫,老夫实乃不敢夺人之美!”
周莹笑道:“前辈言重了。”
邓监堂被周莹的见识和气量打动了,他三天之后只身进了安吴堡。
邓监堂对安吴堡在西部茶叶市场上的领袖地位有着深刻的印象。他不会忘记裕兴重茶庄总号和设在兰州的分号掌柜胡服九成为陕西茶商通行领袖的往事。如果没有吴尉文当年的知人善用,发现胡服九的超群智慧,陕西茶商就很难成为独树一帜的茶叶大军,足迹最终遍及中国西部辽阔疆域,从而沟通了大江南北茶道,成为边茶贸易的通行领袖。吴氏和马合盛作为陕西茶商的代表人物,他们的贡献将永载史册,成为后人的榜样。尽管他邓监堂败在了马合盛手下,但他又一次出山辅助周莹重振茶道,就证明了他邓监堂是一个能站得起也能蹲得下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