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内内内内(第12/14页)

(费正清说)她看着远方,幽幽说道,人的一生应该把保持自己的理想、保持自己的幽默感和迎合出现在面前的各类境遇三者结合起来。她还说了一些关于“我们都是一个伟大实验里的演员,自身并不知道最后的结局”之类的话。

开罗会议期间,她病倒了,丘吉尔的医生莫兰勋爵给她看病。那天晚上,莫兰在日记中写道:“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仍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惨白的脸上仍保留着某种魅力。”

检查结束后,美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回答说。

“没有?”她无力地笑了笑,“你觉得我很快就会好起来?”

“夫人,”莫兰勋爵起身说道,“只有紧张的生活放松下来,你才会好起来。”

紧张的生活是不会放松的。

在重庆,她住在孔家,没有跟蒋介石住在一起,同时她还避开各类社交活动,也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人们很少能见到她跟委员长在一起,即便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相互之间似乎也是冷若冰霜。因为患有皮疹,她尽量避开摄影记者。她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了,并且经常烦躁不安。在蒋介石和宋子文之间发生摔杯事件的6个月之后,谢伟思断言宋家人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他十分肯定地指出,宋家人正在逐渐出局。

“当前一个最明显的事实是,财政部部长孔祥熙博士正在遭受几乎来自所有方面的攻击。跟他一起成为大家攻击目标的还有他的妻子以及小姨子蒋夫人。”谢伟思猜测,关于美龄的一部分流言可能具有政治方面的动机:一旦她名誉扫地的话,要想把她清除出去就更容易了。至于孔祥熙,陈氏兄弟的派系指责他“权力太大”,意思是说他已经老而无用了。谢伟思在报告中指出:“有关这方面的传言称孔祥熙将辞去财政部部长职务,然后出国。”随后,谢伟思又补充说:“孔夫人在国内的政治活动似乎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或许她会在夏天的时候出国度个长假。”

与往常一样,谢伟思的判断准确无误。他曾推测子文会伺机报复,像磁铁一样把其他那些准备复仇的人(陈氏兄弟)吸引到自己的身边,现在终于有结果了。1944年6月,在谢伟思写完这份备忘录的两个月后,美龄“接受医生的建议”,离开了中国。她到达的第一站是巴西。在人们的印象中,霭龄第一次与她一起出国,与她们同行的还有孔令杰夫妇——这证实了关于霭龄被迫退出一场权力斗争的各种谣言。在瓜纳巴拉海湾中部有一个名叫布洛克约的小岛,专供巴西政府的贵宾游乐,这两位中国女士入住了岛上一栋诺曼风格的别墅。她俩在此地隐居了两月之久,美龄在这里接受治疗,霭龄则与巴西铁腕人物热图利奥·瓦加斯斡旋,转移了大笔资金,并在富饶的工业城市圣保罗购买了数量不明的资产。孔家和宋家一直以来都把他们的部分财产分散在南美各地,其中包括据称存储在加拉加斯、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圣保罗的各家银行中的巨额存款。据说他们拥有的资产涵盖面极广,其中包括石油、各种矿产、航运以及其他运输行业的股份,其中股份占比最多的是铁路和空运领域,主要集中在一片路途遥远、几乎没有公路的地区。既然孔家在中国的财政地位已经摇摇欲坠,那么霭龄陪同美龄前往巴西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这也许表明这个王朝的资产已经开始转移地方了。

布洛克约岛同样也是一个恢复神经疲劳的幽静去处。姐妹俩极少在里约露面。9月6日,两人乘飞机去了纽约,美龄又在哈克尼斯大楼包了整整一层。她患有重度神经衰弱症,由罗伯特·F.洛布博士和达娜·阿奇利博士负责治疗,两位大夫对外声称她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一次,美龄在哈克尼斯大楼只待了一个月,就于10月9日搬到了孔家在里弗代尔的别墅。美龄避开公众视野,跟霭龄和小弟子良在此地蛰居了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