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示爱美国(第5/10页)

美龄抓住时机,充分享受总统给她提供的种种便利条件。出院后,她到位于海德公园的总统疗养地住了两周。在那里,除了跟小狗逗逗乐之外,她还起草了去国会演讲的发言稿。费正清记录了她在那里的一些情况:

极力反对对红极一时的蒋夫人进行夸张宣传的是人赛珍珠。作为罗斯福总统的客人,她的表现实际上就像一位任性的公主。赛珍珠曾因于1934年出版《大地》一书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并因此成了全美闻名的中国问题观察家。后来她曾跟我们讲过一个能说明其上述观点的事例,她曾接到过蒋夫人的女仆从海德公园打来的紧急电话,电话中说:“请立刻过来。夫人想见你。”于是赛珍珠赶快从宾夕法尼亚州东部小镇普凯西赶到海德公园。到达之后她才尴尬地发现,夫人要找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夫人的女佣陈珍珠。真是太丢人了!

应罗斯福总统夫妇的邀请,美龄于二月初住进了白宫。她给那里的服务人员没留下一点儿好印象:尽管她要求给床上铺上丝绸床单,但事先还是做了周全的考虑,自己从中国带了一些来。不过她要求床单至少每天更换一次——如果夫人在“炕”上小憩或坐一会儿,床单更换得就更频繁了。据白宫男管家阿隆索·费尔德讲,她的床单每天都要换四五次。无论她在白宫的什么地方,当需要男仆或女佣的时候,她总是不用蜂鸣器或电铃,而是按照中国人的方式拍拍手掌,工作人员们对此颇为不满。她还坚持让人把两位护士及令侃和令伟的饭菜送到她的房间里。令伟的一身装扮让人印象深刻,总统总是开玩笑似的喊她“小伙子”。

与罗斯福总统夫妇一同用餐期间,总统询问她和委员长如何处理战争期间矿工罢工的问题。美龄没有作声,只是用一根染色的长指甲冲着喉咙横着划了一下,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罗斯福干笑了两声——埃莉诺看了看他,然后问美龄:“你见过?”埃莉诺私下里曾这样说道:“在民主问题上她只是说的漂亮,却并不知道民主是什么样子。”此话传出去后,记者纷纷就此事询问美龄,她却拒绝发表意见。

白宫的秘书人员对美龄也颇为厌烦,因为她的每份演讲稿或文章都要修改七八次。在美国国会里的演讲将是她最重要的公开声明,因此她在北美各地之间进行闪电访问时不断重复其中的要点。由于现在她的病已经痊愈,因此可以从“官方的刻意掩护中走出来,向人们展示此次美国之行的另一个更重要目的”。

她在美国公众眼中也并非毫无名气。亨利·卢斯一直不遗余力地在其公司的杂志上提升她的形象,道布尔迪—多兰出版公司于1941年还出版了项美丽撰写的《宋氏三姐妹》一书。项美丽在上海待过,跟霭龄还是好朋友,因此在分析宋家人复杂的个性、左右逢源的经济手腕和模棱两可的政治立场方面一点儿也不费劲。庆龄对项美丽关于她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的分析持有异议。孙文那位已近暮年的保镖马坤给项美丽传信说,孙夫人“不是共产党,她也不希望你跟别人讲她是共产党”。项美丽对此愤愤不平,后来她解释说:“竟然有人敢当着我的面撒谎,我感到非常震惊。”

在那些费尽心思挖掘题材的美国媒体界标题党们看来,美龄简直是在“入侵”美国,并“用她的魅力征服了这个国家”。他们像莎士比亚悲剧《麦克白》中那些干瘪的老太婆一样在办公室里围成一圈,不遗余力地赞扬美龄,宣称“蒋夫人每到一处,都能引起轰动”。《新闻周刊》关于她二月在国会发表演讲的报道也引人入胜:“演说效果令人陶醉。身穿黑衣的夫人身材显得格外娇小。她穿着一件长款紧身黑色旗袍,下摆的开衩刚好到膝盖。一头平整的黑发简单地盘在脑后,她佩戴着价值连城的翡翠饰品,修长的手指涂着红色的指甲油,脚上则穿着透明长筒袜和略显轻佻的高跟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