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消费时代的设计(第4/53页)

美国战前成立的一些设计事务所,尤以雷蒙德·罗维设计事务所为例,自恃是超级设计明星,对客户漫天要价,造成设计费用高涨,大部分中小企业无法承受,因而知难而退,反而对设计产生了消极的认识和负面看法,觉得设计是拿改变式样来漫天要价的廉价手段。这些企业转而委托收费较低的小型设计事务所开发新产品或者设计广告、包装。这种情况造成了美国具有影响力的大型设计事务所的逐步萎缩,工业设计从大型活动变成小型的,甚至是个体设计者的活动,不利于总体的发展。

美国民众对于工业设计的认识水平、欣赏品位也远远低于欧洲国家国民的认识水准和品位,当然这与国家的历史背景有关,但亦是美国公共教育中缺乏设计教育内容所造成的后果。欧洲大部分大学的管理学专业都要求学生修设计课程,以提高未来企业主管人员对设计的了解;而美国大学则基本无此要求。这种状况造成美国企业领导普遍缺乏对工业设计的认识。而美国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亦从来没有采取过任何宣传、促进活动来普及设计知识,提高民众对设计的了解水平,导致社会总体对于设计缺乏认识和了解。在美国这个率先令工业设计职业化、产业化的国家里,民众却对工业设计普遍冷漠,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1951年『英国节』介绍英国产品的绘本目录封面。

工业设计得到英国朝野的高度重视,当年的伊丽莎白公主伉俪前来参观『英国节』。

1955年美国罗宾斯地板公司(Incrobbings Floor Products, Inc)塑胶地板的杂志广告。

当然,就总体而言,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经济强国,美国的现代设计在庞大的市场需求推动下,还是相当发达的。如果美国政府部门和企业界能加强对于设计行业的支持,在提高民众设计意识和品位方面起到更积极的作用,那么美国的设计水平应该会更高、更好。

美国设计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异军突起,蓬勃发展,涌现出为数众多的设计大师,对美国的经济、生产都带来了极大的促进。美国汽车、家庭用品、办公用品的设计当时居于世界最高水平。美国这个阶段的发展,对于战后世界各国的设计产生的重要影响,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

一方面,由于美国涌现了一些重要的独立设计事务所,比如沃尔特·提格、诺尔曼·贝尔·盖迪斯、亨利·德雷夫斯、查尔斯·伊姆斯夫妇、雷蒙德·罗维等这些明星级的设计事务所,它们的工作和营运方式给了欧洲同行很大的启发,引致战后欧洲的,如德国、英国、荷兰、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以及日本的设计事务所如雨后春笋,大量涌现。这些事务所的注意力集中在与传统产品没有关系的新产品设计上,比如电器产品、电子产品、交通工具等。这些耐用消费品在战前曾被评论家嘲讽为毫无艺术品位的工业品 (artless industries),但它们与国计民生有密切关系,这方面的设计对于改善战后人民生活水平起到重要作用。以瑞典的设计师西斯腾·萨松(Sixten Sason, 1912—1967)为例,他在战后成立了自己的工业设计事务所,为瑞典的“电通”公司(Electrolux)设计真空吸尘器,为“绅宝”(Saab)公司设计汽车,这些产品与瑞典的传统产品完全无关。萨松的设计采用的流线型风格,完全是当时美国流行的风格,这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美国设计对于西方各国设计的影响。

英国也涌现出不少独立的设计事务所,它们大部分都建立起自己固定的客户关系,比如由米沙·布雷克(Sir Misha Black, 1910—1977)和米奈·格雷(Milner Connorton Gray, 1899—1997)领导的“设计研究组”(the Design Research Unit),以及由工业设计师、室内设计师伽比·施莱帕(Gaby Schreiber, 1916—1991)在1943年建立的伽比·施莱帕协会(Gaby Schreiber Associates)等等,都与当时兴盛的塑料工业集团伦科赖特公司(Runcolite)建立起合作关系。这种设计界与企业界的协助关系,最先是由美国人发展起来的。这些欧洲和日本的设计事务所对于促进本国的设计水平,对于促进本国的国民经济发展,都起到非常积极的作用。这也是美国对西方国家设计发展的一个重要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