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对决(第4/10页)
斛律明月手微凝,本是坚硬如铁的心微微一沉,竟有分恍惚。那一刻,他蓦地想起斛律雨泪。
他一生或许用尽权谋,但那日在书房和孙思邈品茶时,说的却是真心之话。
他杀五行卫时,虽有悲哀,但无愧疚,只因他知道其中内情另有蹊跷,他不想也不屑去辩解,生死关头,必须快刀斩乱麻,他杀五行卫未见得对,但五行卫反扑也不见得理所当然。
可他对斛律雨泪,却始终有分愧疚之意。
因此他曾想弥补,斛律雨泪临终前,让他莫要难为张仲坚,想让张仲坚走自己的路。
张季龄虽将儿子藏起来,但如何躲得开斛律明月?
斛律明月却未对张仲坚如何,他或许对张仲坚唯一做的事,就是让张仲坚知道自己姓张。
多年如梦,花开花落,他却未想过张仲坚不但认识了蝶舞,还结识了孙思邈,最终又处于和他敌对的情况。
或许这就是命,无论如何,结果都只是一个。
如枪的树枝从张仲坚胸口刺入,张仲坚没有躲,他非但没有躲,反倒全力前冲,让那树枝从自己的胸膛加速而过。
转瞬间,他和斛律明月近在咫尺,他立即挥拳,一拳击向斛律明月。
斛律明月或许没有算到,张仲坚却早考虑到这点,他已知道自己远不是斛律明月的对手,或许再有十年的光景,他说不定能和斛律明月一战。
但他等不了十年,斛律明月亦等不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也要重创斛律明月。
一拳挥出时,山坳狂风大作。这一拳本聚集多年恩怨,只盼一招了断。
斛律明月立即出手,事出意外,可他在那刹那,最少还有三种方法将张仲坚格杀当场,但不知为何,他的手却慢了片刻。
“砰”的大响,张仲坚一拳重重击在斛律明月的肋下。
“喀嚓”声响,斛律明月肋骨似折。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斛律明月竟被张仲坚一拳打飞了出去。
山坳静了片刻。
所有人似乎难信自己的双眸,不信这天下无敌的斛律明月,竟也有被击飞的时刻。
不知多少黑影涌上,刘桃枝、郑玄同时冲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斛律明月未死只是受伤,这实在是白驹过隙之机,他们当然要全力抓住。
张仲坚一拳击出,自己也难信竟击飞了斛律明月,才待上前,可斛律明月倒飞之时,也抽出了树枝。
一股鲜血从张仲坚体内飙出,他蓦地感觉周身空空荡荡,只上前一步,就滚倒在地。
其余人已到了斛律明月的身侧。
夜未尽,可天边月黯,斛律明月脸色红赤,突然暴喝一声,手中树枝长枪断成了十数截。
半空呼啸声大作。
树枝才断,陡然变成了短箭,反向冲来的众人射去。
问鼎箭!
斛律明月虽无枪弓在手,但他以树枝为枪,以残枝为箭,在这生死关头,绝不手软。
惨叫声迭起,不少黑衣人才一上前,就被枯枝洞穿。刘桃枝痛哼一声,已被一截树枝击中胸口,再次倒飞而出,郑玄断喝出剑,一剑竟刺在射来的残枝之上,长剑立断。
斛律明月脸色倏白,立在当场,长长吸气。
他一定要争得喘息之机,将所有叛逆格杀当场,可他气未吸人时,半空突有缥缈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有如天籁之音,纯净清脆,但乍一听,斛律明月脸色又变。
那声音只说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似慢实快。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
是葛家的九字真言。
那九字真言一出,就如神话中的开山利斧,似虚实重地击在斛律明月的要害,旁人或者无恙,但斛律明月身形已凝。
是葛聪,葛聪来了!
葛聪从天字狱逃走,却未走远,原来是躲在这里,对他蓄谋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