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背叛(第7/9页)
高阿那肱嘿然冷笑:“祖大人天纵奇才,早看出齐国弊端所在,可他错就错在太过心急,不该一边查旧案的时候,一边得罪了何士开。何士开是个佞臣,祖大人弹劾他有何不对,当初斛律明月如日中天,他只要一句话,祖大人就可免除牢狱之灾,也不会眼瞎,可斛律明月什么都没做。”
斛律琴心蓦地心寒,寒到脚底。
这的确是个蹊跷的地方,斛律明月为何什么都没做,任由祖珽被关在牢狱,难道说,他不想祖珽接手此案?
联想到在将军府时,孙思邈翻案时,祖珽的畏惧,斛律琴心几乎有了肯定的结论。
结论却让人心冷。
祖珽畏惧是因为同样的事情发生过一次,他怕一切不过是重蹈覆辙。
“在他眼中,只有一个段韶,段韶一死,谁在他眼中,都是狗屁不如,祖大人如此,本侯如此,穆大人如此,就算兰陵王,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傀儡!”
孙思邈静静地倾听,眼中终也有了分无奈。
“他既然什么都能做,那他去做好了,何须我等插手?”
高阿那肱说到这里,突然长吸一口气,恢复了冷漠。
可冷漠更让人心寒。
孙思邈终于开口:“然后呢?你们想怎么做?”
高阿那肱笑了,笑容中竟带着无尽的无奈:“我们想怎么做?我们还能怎么做?我们也是人,我们不想再当木偶,我们只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目光陡厉,望定了孙思邈,高阿那肱缓缓道:“今晚之事,绝对不会再变,总有人要死,这结局已是注定,谁都不可能改变。”
沉默了片刻,补充了一句,冷漠而决然。
“你孙思邈也不能!”
一个愤怒的决定,还可以更改,但一个心死的决定,就是路的尽头。
寒风更冷,心呢?是否已凝结成冰?
明月隐入了云层,山坳中的雪失去光泽,带分凄凉的白色。
无话可说时,只余无边的沉默。
斛律明月问了三个字后,就再没说一句话,没有人回答,刘桃枝和金火土三卫也保持沉默。
他们本是斛律明月的亲信,可以说和斛律明月是无话不说。
但他们到如今却背叛了斛律明月,不但背叛,还出手暗算,为什么?
郑玄突笑,笑容中满是虚假的钦佩:“斛律明月果然是斛律明月,这等暗算,居然还能躲过。”
“小人之箭,老夫见的多了。”斛律明月缓缓移过目光,“郑玄,老夫小瞧了你。”
“将军没有小瞧我,将军只是从未把我等放在眼中罢了。”
郑玄还在笑,但眼中也有寒光。
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当初清领宫众人相聚时,谁都难以注意到这种小人物。
可狂傲阴冷的张裕早亡,翻云覆雨的李八百也死在斛律明月的枪下,就算江南一代宗主,最有希望赶超寇谦之的王远知,也下落不明。
谁都难想,最后和斛律明月对抗的居然是郑玄。
这本是生死存亡的一场角逐游戏,还能站着的,才算最强。
“不过将军显然也早有戒心了,是不是?”郑玄缓缓道,“将军早就防备了刘桃枝,是不是?”
刘桃枝沉默,五行卫亦如此,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比雪还凉的寒意。
“没什么借尸还魂,也没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斛律明月淡漠道。
“将军早知道李八百不会复活了?”郑玄故作惊诧。
“死在老夫枪下的人,鬼都做不成!若真有鬼,这些年来,怎会不来找老夫?”斛律明月眼中杀机隐现。
寒风冷,刘桃枝望着天,衣袂被风吹的猎猎抖动,他的眼眸中,突也现出一分寒光。
郑玄笑道:“原来当初在长街上,果然是将军乔装成兰陵王,刺死了李八百!”
顿了会,恍悟道:“将军就因为确定李八百必死无疑,因此认定铜雀台下密室的血字,是有人在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