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身(第3/9页)

风萧瑟,斛律明月缓缓地走出了房间,仰头望天。

天有月,月正明,明月萧索。

他背负双手,呆呆地望着那明月许久,再次叹了口气,叹息声如雪的霜冷、风的喘息。

缓步走到斛律琴心房前,他立了片刻,轻轻敲了下房门,不闻声响,推门走了进去。

房中正暖,斛律琴心盖着被子,闭着眼眸,似已经熟睡。

斛律明月目光从女儿脸上掠过,到了地面上,扬了下眉头。

地上水渍未干,似雪消融,斛律琴心的绣鞋旁,也有水渍。

斛律琴心方才出去过?她出去做什么?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是否在装睡?

念头转动,斛律明月目光中渐渐带分冷厉,似要开口,但不知为何,冷厉的目光锋芒渐去,他缓缓转身,离开了斛律琴心的房间。

他似有千言万语,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房门关上,床上的斛律琴心立即睁开了眼,眼眸中带分困惑,但很快转为坚定,喃喃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的。”

斛律明月出了房间,不等回房,雪地中突然传来脚步声响。

一人急奔而来,略带喘息。

斛律明月未动,就算疆场千军万马齐至,山崩面前,他依旧能岿然不动,他早看清来的是土卫,土卫绝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可土卫奔来如此匆忙,难道是有意外发生?

一念及此,斛律明月心中凛然,故事简单,寓意深刻,道理他也明白,甚至比大多数人要明白。

可很多时候,看到的道理却未见得能够做到。

邺城如果有事发生,他斛律明月又如何能够什么事都不做?

土卫脚步一停,眼中难掩吃惊之意,低声道:“将军,王远知、葛聪他们逃走了。”

斛律明月拳一握,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王远知、葛聪一直被关在天字狱,把守森严,王远知、葛聪又早已被制,无疑是废人,如今天师六姓颓废,又有谁能冒险来救他们?

斛律明月心思飞转,问道:“桃枝呢?”

“刘桃枝已到天字狱,事有蹊跷,请将军立即赶去。”

斛律明月点头,立即出府直奔天字狱。过金水河,才到天字狱前,斛律明月心中一沉。

他身经百战,经历险恶无数,但从未有一次如这般心寒。

天字狱前狱卒横七竖八地躺着,雪地上看起来,有着难言的惊心动魄。

刘桃枝早迎了出来,仍旧戴着斗笠,可声音也带了分紧张:“将军,我未让他们移动这些尸体,一切都想等将军来后再作打算。”

他跟随斛律明月多年,也历练无数,当然看出事有蹊跷,定等斛律明月详看现场,才能得出结论。

斛律明月缓缓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沉默不语。

狱卒死因看起来极为明显,一刀断喉。

鲜血早就凝紫,结成了冰,月色下显得异常地狰狞。

好快的刀,好狠的刀,一刀砍下,狱卒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李八百不也有一把快刀?

“他们怎么死的?”斛律明月问道。他目光始终落在尸体之上,他当然能看出许多别人看不出的事情。

刘桃枝略有迟疑,随即道:“表面看来,他们均是被一刀毙命,可实际上,他们都中了毒,而那毒很可能就是曼陀罗。”微顿片刻,补充句,“是毒害段大人的那种毒药。”

见斛律明月还在沉吟,刘桃枝低声道:“大人,狱中还有情况。”

他说得奇怪,王远知、葛聪都被救走,狱中最多不过还有些死去的狱卒,还会有什么情况?

斛律明月缓缓站起,那一刻显得有些疲惫,李八百的死,看起来不像是个结束,反倒更像是混乱的开始。他并未多言,径直地进入牢房中。

牢狱中果然还有死去的狱卒,均是被一刀所杀,刘桃枝沉默无语,带斛律明月到了王远知被囚禁的牢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