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世(第7/8页)
兰陵王问道:“为什么?”他声音中带分急迫。
孙思邈摇摇头,终于又道:“或许斛律将军知道?”
兰陵王一震,竟没再追问,望向寇祭司道:“那女子是冼夫人,那男人是谁呢?”
淳于量惊讶地望着那寇祭司,心中早有定论,却还是期待他说出最终的答案,因为这故事绝不是简单的一个故事,后续引发的震荡之剧烈,远超太多人的想象。
或者可以这么说,这个故事本是这二十多年来动乱的源头!
寇祭司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孙思邈,见其没有反对的意思,终于道:“那女人是冼夫人……那男子就是高澄。”
终于说出了这个答案,他又补充一句:“那男子也就是兰陵王你的父亲——高澄。”
淳于量虽早有预料,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心中巨震。
他早猜到那男子是高澄——大齐文襄帝高澄,兰陵王之父。
这数百年来,大江南北动荡极剧,能人辈出,高澄就是其中的一个。
高澄十一岁就被朝廷封为骠骑大将军,十二岁娶东魏孝静帝之妹为妻,开始参与当时东魏军政,十三岁时加封尚书令,十五岁时又领京畿大都督一职,掌京师军权,在当时地位仅在父亲高欢之下。
这些特征和方才寇祭司所言极为符合,可这些事迹不过是高澄多姿多彩人生的点滴。
之后高澄先是整顿东魏内政,后带兵征伐,收复河南,尽取江淮之地,大破梁军,若非他二十九岁称帝前夕被刺身死,说不定他就能马踏江南,转攻西魏,提早一统江山。
这是个枭雄,一生短暂,但丰富多彩,也给后世人留下无尽的疑惑。
兰陵王的身世就是其中的一个疑惑。
高澄共有六子,兰陵王高长恭是高澄的第四个儿子。高澄的其余五个儿子的娘亲都有姓氏,有史官记录,唯独高澄最疼爱的儿子高长恭生母却无姓氏。
兰陵王似乎是一出生就没有母亲的。
可如果寇祭司所言是真的话,那高澄和冼夫人曾有一子,显然就是兰陵王!兰陵王坐在几案之后,面具泛着青光,一动不动,那一刻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他的表情。
许久,他才道:“你说这故事究竟有何用意呢?”他恢复了平静。
他一直没有娘亲,乍闻生母的消息,为何表现得如此冷静?
寇祭司又向孙思邈望去,见其仍旧沉默,皱了下眉头道:“故事并没有完结。”
“哦?”兰陵王冷漠应道。
寇祭司吸气道:“传说中高澄是被家奴兰京带一帮家奴刺死,但高澄自幼领军,文武双全,本身如兰陵王般一样身手高强,怎么会被一个区区的家奴杀害,这其中有隐情!”
“什么隐情?”兰陵王道。他听及父亲被刺有隐情的时候,反倒没有什么激动。
他不激动,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
寇祭司却未多想,继续道:“都说当年刺杀高澄的家奴中,藏有北天师道高手,而那高手本是宇文护收买所派,因此冼夫人当年会去关中查探隐情。而齐国从那起开始禁道,文宣帝高洋命斛律明月追杀北天师道门徒,下了齐境不留一道士的旨意!”
孙思邈听到这里,神色惘然。
往事如烟,可终究如同他的身份一样,一点点地被挖了出来——因为一些人始终无法释怀忘却。
寇祭司又道:“兰陵王你一直暗恨道中之人杀害你的父亲,孙思邈也是道中之人,因此你今日一定要杀了他!”
他少有如此多话的时候,说到这里后,终于闭上了嘴。
该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他也始终不会说。
淳于量又想咳嗽,他憋了许久,不知为何,只感觉堂内有着比外面还要冷的森然之气,紧了紧身上的裘衣。
兰陵王望着孙思邈,孙思邈也在默默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