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父子(第3/7页)
他突然伸手从手指上取下那个碧玉指环,递向冉刻求道:“给你。”
冉刻求一怔,不接指环,只是看着张季龄发黑的脸:“张裕怎么了?”
“他昏过去了,一会儿能醒来。他还有活命的希望,只要你能带走他。”
见冉刻求并不伸手,张季龄脸上黑气更浓,终于有了分焦急之意,他顾不了许多,一伸手就将那戒指套在冉刻求的手指上。
见冉刻求没有挣扎,张季龄顿了下。给冉刻求套上戒指的时候,他是握着冉刻求的手。
冉刻求手冰冷,张季龄的手却火热。
不过片刻,张季龄一咬牙,突然松开了手,在石室墙壁一拍,地面霍然又裂开个黑黝黝的洞口。
“你带张裕从这里走!”
慕容晚晴变了下脸色,她当然听出了什么。
她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知道这是要命的时候,可张季龄似乎不要走,也不准备让冉刻求带她走,是不是说明张季龄准备先杀了她?
慕容晚晴还是沉默。
事到如今,她并不想说太多。
冉刻求未动,只是望着张季龄道:“那你呢?你怎么不走?”
灯芯爆了下,那点光彩似乎全落在了张季龄的眼中。
可是灯芯爆了又黯。
张季龄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什么事?”冉刻求坚持问。
张季龄胸膛起伏,长吸一口气,还能平静道:“我不是叛逆,我的全部财产都在江南,我不能走。”
冉刻求只觉得脑海一炸,所有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嘶声道:“你难道还幻想和皇帝说清楚,还想当你的江南首富?”
张季龄淡淡道:“不错,我不能放弃……这里的一切。”
冉刻求踉跄退后一步,缓慢道:“然后你就可以放弃我?”
他真的不解,他以为他已经了解。
当年父亲为了不得已的理由丢弃了他,害他怨恨多年。如今他们终于相聚,解释了误会,父亲也肯拼命在敌人环视下救了他。
他以为他们可以团聚,甚至准备开始接受这个一直被他怨恨的父亲,可原来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张季龄笑笑:“你长大了,不用靠父亲也能活下去,是不是?”
冉刻求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一刻间全被抽走,又退了步,咬牙道:“不错,没有你,我也能好好地活!”
他霍然转身,都忘记了带走张裕,就要向那洞口冲去。
他想逃离这里,永远逃离江南,前方洞口黑黝黝的,哪怕是地狱,他也想进入躲避!
不然怎么能让他痛苦的心宁静片刻?
他心灰如死,却没有留意到张季龄在他转身的时候,眼中突然现出极为深邃的痛苦之意。
张季龄似想召唤,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他手掌已要拍到墙壁之上。
慕容晚晴突然叫道:“冉刻求!”
冉刻求霍然回身,向慕容晚晴望去,可见慕容晚晴却在望着张季龄,一副骇异的样子。冉刻求电闪望去,身躯陡震。
因为他见到张季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灯火下,张季龄的脸已变成死灰之色。
冉刻求内心震骇,失声道:“你?”
张季龄似乎还想笑笑,可身形晃了下,已仰天倒了下去!
孙思邈坐在石凳上,神色多少有些落寞:“我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淳于量笑了:“我看不出先生为何还需要别的选择。”
见孙思邈脸上带分沧桑,淳于量缓缓道:“先生年少成名却遭逢大难,未能在周国一展宏图,只怕以后也不会。”
他说得很肯定,因为他知道的也比说的要多。
孙思邈目光中突然露出分萧索。
他知道淳于量的意思,他是周国人,可到如今,他甚至不能以本来身份踏进关中一步。
十三年了,不变的始终不变。
“先生在齐国又被斛律明月猜忌,虽有作为,一样难展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