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流星(第2/9页)

苦涩地摇摇头,突然眼前一亮,慕容晚晴只见到遥远的天边有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空中划过。

她心念才动,那流星就消逝不见了。

自古以来一直都有个传说,天上有流星划过时,若能在流星未消失前许出心中愿望,事无不成。

她见到流星消逝,心中有分懊丧,只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许愿——许一个许多年来就盘桓在她心头的愿望。

每次都是如此,未等开口,机会就消逝了。她心中懊恼,想到,只要再有一颗流星,我一定能够说出……

天边光华一闪,竟又有流星出现。

梦幻的淮河,本近梦幻的江南,梦幻的江尚,又见梦幻的心愿。

她心中一惊,那愿望到了嘴边,却不知为何,硬生生地压住,不知何时,她竟感觉那愿望非但不能许,甚至想想都觉得心悸,扭头向孙思邈望去。

孙思邈也在看着她……

这次无风吹拂,孙思邈不知何时已然醒来。

慕容晚晴心中一跳,想要移开目光,却又觉得太着痕迹,故作平淡道:“你……怎么样了?桑洞真下的什么毒?”

“离魂刺。”孙思邈嘴唇有些苍白,目光掠过慕容晚晴,看到那行船的船夫。事情变化突然,他神色却带分了然,竟没多说什么,只是盘膝坐起。

那船夫救孙思邈的时候不热切,知孙思邈醒来亦淡然,更没有说上一句。

他们俩人之间似乎有种默契——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那船夫只是寂寞地划着船,划向寂寞的天水之间。

每个人活着都有个目的,那船夫的目的似乎只剩下划船。

“离魂刺很厉害吗?”慕容晚晴觉得应该表现下关心,可又不想把关心的意思表现的那么明显,转瞬就道,“你医术厉害,多半能够自救吧。”

孙思邈缓缓道:“离魂刺本源自茅山宗招魂一术,听闻,中者三日内三魂七魄就会离体,变成白痴。”

慕容晚晴心头一震,河水的微茫在眼眸中闪动,看着孙思邈道:“我看不出你有变白痴的潜质。”

孙思邈微微一笑,似牵动了伤口,眉头跳动了下。

“你比桑洞真看得远。”

他似自嘲,似玩笑,提及桑洞真的时候,脸上只有惆怅,并没有被暗算后的愤怒。他不为别人的过错而愤怒,只为世人的挣扎而惆怅。

慕容晚晴说的不错,离魂刺虽毒辣,但他在贴树之际,已潜运内力,将大部分毒素顺血逼出来。

他现在伤得重,毒中得并不深,离魂刺的毒性并不让他太过担心。他入水的时候,立即运用道术中“水逝”一法,顺水而走,让天地间的力量帮他疗伤。

天之道,本是损有余而补不足,人循天道,若善用水,就不必如慕容晚晴在河中那般挣扎劳累。

这本是极为玄奥,但又简单的道理,知道的人或有,似真正会用的人不多。

如今他虽全身乏力,但终究去了生死之威胁。

慕容晚晴看着那张脸的笑、那张脸的愁,突然感觉船融入了天水之间,河面苍苍,心却淡然。

原来天水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遥远的是彼此心中的距离。

“你方才在想什么?”孙思邈看着天空。

他看似在运息调气,心中却想,她救我时用的是暴雨梨花……

孙思逊的目光若有意若无意地看向行船的船夫,心中又想,暴雨梨花的下落,他是知晓的,慕容晚晴手上有一筒,却是谁都没有料到,我对她知道得实在太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慕容……

终究没有再想下去,孙思邈嘴角带分微涩的笑。

慕容晚晴却未留意,她只是低着头琢磨着孙思邈的问话,轻咬红唇道:“我为何要对你说?”扭头望向天空,她心中似有后悔,许久才望向孙思邈,见他好像是随口而问,不由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