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衣(第7/8页)

他却不知道,这看似不紧要的谈话中,不知藏着多少烽烟升腾。

“如果綦毋怀文没死,他就可能再铸剑,也可能再做暴雨梨花,慕容晚晴手中的那筒,未见得就是六筒之一。”桑洞真自以为见识独到。

“绝不会!”李八百立即否认,倒让桑洞真困惑不解,不知道李八百为何这么肯定。

那无赖也跟着点头,转瞬淡淡一笑:“八百兄为何对这件小事这般执著呢?”

“是呀。”桑洞真放下困惑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孙思邈,他中了我的离魂刺,只需三天,就会变得和白痴一样,那是我们抓他的好机会。”向悬崖那面望去,闻河水滔滔,桑洞真暗自皱眉。

他一直信自己的手段,更信离魂刺的力量,可不知为何,眼下却没有那么内信。

那无赖哈哈一笑道:“不错,桑道长的离魂刺必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孙思邈。”

他看似热切的表情下,藏着一股冷淡,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桑洞真并未看出无赖的内心,只感觉得到知己,心中一热,才待应和,就听李八百淡淡道:“不用去找的……”他又到了崖前,望着河水奔腾,幽然道:“天师有灵,会让他来找我们。我们……等着就好。”

暗夜幽幽,他言语中更有分幽冷之意,目光只是望着那河水流转,抬头又望向天上的明月,其中藏着无尽的冷酷之意。

天上有月,月正明。

月虽明,天却未明,夜漫长且冷。

茫茫的河水上,突然“哗啦”一声响,慕容晚晴从水中探出头来,喘了一口气。

她还没死,孙思邈也没死。

她望着身边的孙思邈时,目光露出极为古怪之意。她自负水性,不然也不敢带孙思邈从崖上直落百丈,坠入淮水。

落入淮水,还有很大的活命机会,留在山巅,必死无疑。

她落水前,尚在考虑孙思邈,不知道这几乎无所不能的人会不会水,可她很快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孙思邈昏了过去。

他毕竟不是铁打的,这番争斗耗费他太多的心力,更何况他早早中了离魂刺,流血不止且中毒很深。

桑洞真的一击,若是旁人中了,这刻只怕早没命了。

孙思邈昏在了水中,但一沉之下,很快就浮到了水而,随江水流淌而走,如同一叶轻舟。

反倒是慕容晚晴不停地换气拼力,才跟得上孙思邈的漂流。

她很有些骇然孙思邈的本事,世上也有水性很好的人可随波逐流,但昏迷中竟然还能这般作为的,她真的从未见过。

孙思邈更像是融入了水中,这又是什么功夫?

慕容晚晴想到这点的时候已感乏力,她一口气游了不下十里,到这里时很有疲惫之意。可下步如何去做,她很是茫然。

带孙思邈上岸,那李八百等人会不会沿途追过来?

孙思邈什么时候会醒?

若孙思邈一直昏迷,她怎么来对抗敌人的追踪?

一直就这么漂下去?慕容晚晴有心无力,感觉手脚有些麻痹。正为难的时候,河面上突然有一点暗影向她袭来。

慕容晚晴一惊,转瞬发现竟是一根竹篙,竹篙当然握在一人的手上。那人驾着小船,不知何时从下游而上,到了他们的身前。

慕容晚晴心思转念,立即想到,船上的船夫看到河上漂人自然要搭救,却不是想要暗算他们。

一念及此,她立即伸手拉住竹篙,同时握住水面上孙思邈的手掌。

果不其然,竹篙那端的人双臂用力,将慕容晚晴和孙思邈缓缓拉上船来。

慕容晚晴上船时,只见到夜色朦胧,船上那船夫戴着个斗笠,夜色下身影孤独,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如此夜晚的河上,宽广寂寥,如此孤舟,舟上又是这么孤独的一个人……任凭谁见了心中难免都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