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8/13页)

两人走近了,在相隔一米处站住,两人互相凝视,良久没有说话。

还是罗梦云先开了口:“景林,我想问你一句话。”

“请讲!”

“你,还是以前的你吗?回答我。”

“我没变,你呢?”方景林反问。

罗梦云的脸色变得柔和起来,她轻轻吟出那段令两人铭心刻骨的诗文:“爱情的喷泉,永生的喷泉!我为你送来两朵玫瑰。我爱你连绵不断的絮语,还有富于诗意的眼泪……”

方景林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梦云,你还记得这些?”

“永生难忘!景林,我回来了,你还等什么?”罗梦云期待地望着他。

方景林热泪长流,他猛地将罗梦云抱在怀里……

方景林和罗梦云相互依偎着坐在河边的长椅上。

比起七年前,罗梦云的话似乎少多了,即使回答方景林的提问也是很简短的一句。

“梦云,这些年你在哪儿?”

“先是延安,后来又去了重庆。”

“在重庆干什么?”

“当记者,在《大公报》。”罗梦云似乎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方景林扳过罗梦云的脸捧在手里:“梦云,你的性格好像有些变了,以前你是个性格开朗的姑娘,现在……为什么变得沉默寡言?告诉我。”

“没什么,我过得挺好,也成熟多了。”罗梦云淡淡地回答。

方景林固执地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现在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罗梦云若有所思地说:“我还记得当年分别时你说的话,你说,诗的意境和战争氛围简直南辕北辙,到了那边你要谨慎,小布尔乔亚情调是要受批判的,要学会保护自己,你我都不是无产阶级出身,要格外注意。景林,四二年延安整风时,我一次次地想起你的话,当时我的日子很难过,以国民党特务的身份被关在社会部的窑洞里。”

“怎么会这样?随便就怀疑别人是特务?后来呢?”

“后来调查清楚了,又恢复了名誉,四三年我被派往重庆工作,现在《大公报》要在北平建立记者站,我跟接收大员们的飞机回到北平。”罗梦云几句话就把几年经历说完了。

方景林决定不再问敏感的问题,他的话题转向工作上的事:“你的组织关系接上了吗?”

罗梦云低声回答:“接上了,还是单线联络,很遗憾,和你那条线毫无关系,所以我们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今天的见面,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可我必须见到你,不然我会疯掉。”

方景林态度坚决地说:“我们可以自己安排联络方式见面。”

“即使违反纪律也要见面?”

“顾不了这么多,我们已经七年没见面了,如果还不能和你经常见面也太残酷了,我豁出去受处分也不在乎。”

“景林,我听你的。”罗梦云温柔地同意道。

“不说这些,咱们谈点儿高兴的事,解放区的形势怎么样?”

罗梦云立刻变得神采飞扬:“太令人兴奋了,河北、山东、中原、江苏到处都有我们的解放区,我们的军队已经发展到一百多万人,还有将近二百万的民兵,蒋介石别想消灭我们,前些日子,我利用记者的身份走了不少解放区。”

方景林也很兴奋:“快说说解放区的见闻,这些年我像是被锁进了地窖,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陆中庸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被以汉奸罪判处死刑。听说陆中庸的罪过本不该死,在长达八年的沦陷期内,有多少中国人当了汉奸,要说都该枪毙,那么兵工厂得再开工生产大批的子弹。你琢磨吧,光伪军部队就好几百万,再加上为日本人和伪政权服务的人,你算算该枪毙多少?陆中庸的罪行主要是助纣为虐,以告密的方式协助日本占领当局屠杀和迫害自己的同胞,他间接造成五个中国人的死亡,就凭这一点,足够枪毙他五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