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第4/6页)

他们坐下来吃着韭菜和薄荷炖的羊肉,梅尔辛向凯瑞丝讲述了上午的事情。几十年来,他们一直在同王桥修道院的副院长斗争:先是安东尼,继而是戈德温,现在是菲利蒙。他们本以为获得了国王的自治特许将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这当然大有裨益,但看来菲利蒙还没有放弃争斗。

“我倒并不担心尖塔,”梅尔辛说,“亨利主教会否定菲利蒙的决定的,只要他一听说,就会立刻下令恢复工程的。亨利想当英格兰最高的大教堂的主教。”

“菲利蒙一定也知道这点。”凯瑞丝若有所思地说道。

“也许他只是想摆个建圣母堂的姿态,因为尝试而获得赞许,再把没有建成归咎于其他人。”

“也许吧。”凯瑞丝心怀疑虑地说道。

“但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在梅尔辛的心中,这是更为重要的问题。

“菲利蒙所做的一切,都是受让他觉得自己重要这一动机驱使的,”凯瑞丝把握十足地说道,“我猜想他是在谋求晋升。”

“那他在指望什么职位呢?蒙茅斯的大主教好像快死了,但菲利蒙肯定不能打那个主意吧?”

“他一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不等他们再多说什么,洛拉走了进来。

梅尔辛的第一反应是一阵强列的宽慰,他险些流下了眼泪。她回来了,她平安地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没有受伤的迹象,步履轻快有力,只不过她的脸上还是通常那副闷闷不乐、冷若冰霜的表情。

凯瑞丝先说了话。“你回来了!”她说,“我太高兴了!”

“是吗?”洛拉说。她经常说觉得凯瑞丝不喜欢她。虽然梅尔辛不会上当,但凯瑞丝却会起疑,因为她对不是洛拉的生母非常敏感。

“我们都很高兴,”梅尔辛说,“你吓坏我们了。”

“为什么?”洛拉把斗篷挂在挂钩上,就坐在了桌旁。“我一切都非常好。”

“可我们不知道啊,所以我们非常担忧。”

“你们没必要嘛,”洛拉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梅尔辛强压住怒火。“我不大相信你能。”他尽可能温和地说道。

凯瑞丝连忙插嘴,想降降温。“你到哪儿去了?”她问,“你出去了两个星期。”

“不同的地方。”

梅尔辛追问道:“你能给我们举一两个例子吗?”

“穆德福德路口、卡斯特罕姆、奥特罕比……”

“你都干什么了?”

“你们是在盘问我吗?”洛拉生气地说道,“我必须回答所有这些问题吗?”

凯瑞丝把一只手放在梅尔辛的胳膊上以示劝阻,然后对洛拉说:“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过危险。”

梅尔辛说:“我还想知道你跟谁一起旅行的。”

“没什么特别的人。”

“那就是说,是贾克·莱利?”

她耸了耸肩,显得有些发窘。“是。”她说,好像这是细枝末节。

梅尔辛本打算原谅她、拥抱她,她却不让他这样做。他努力保持着语气柔和,问道:“你和贾克是怎么睡的?”

“这不关你的事!”她大喊道。

“不,关我的事!”梅尔辛也咆哮起来,“这是我的事,也是你继母的事。假如你怀孕了,谁来照看你的孩子?你敢肯定那个贾克能把一切都安排好吗?他准备好做丈夫和父亲了吗?你跟他谈过这些吗?”

“别说了!”她吼道,然后放声大哭,跺着脚跑上楼去。

梅尔辛说:“有时候我真希望咱们都住在一间屋里——那她就没法耍心眼儿了。”

“你对她不够温和。”凯瑞丝语气柔和地表达了自己的异议。

“那我该怎么办?”梅尔辛说,“你看她说话的态度,好像她什么都没做错似的。”

“不过,她了解实情,所以她才大哭的。”